\n“胚胎是什么？”

\n

\n“啊。果然是新人呢。”画家笑了笑，“是一个人。刚成年不久的人。”

\n

\n“叫闫毕。”

\n

\n“哦。”

\n

\n画家审视杨枫野的神情，随后轻轻叹气：“你真的不爱讲话。一直这样吗？一点也不好奇？”

\n

\n杨枫野干脆拖了个凳子坐下看他画。

\n

\n画家技艺高超，除开他诡异的上色之外。

\n

\n说是要画杨枫野，倒也不是在画她。

\n

\n画家在画一柄剑。

\n

\n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仿佛是由天外飞石打造而成的，从晨曦之间，从淡蓝色的太阳之间，刺破所有的阴森云雾。

\n

\n直劈深海。

\n

\n第65章 人类的科技真是因为懒惰而不断进步的

\n

\n“我以为这地方的人会有很多话讲。”这个看上去忧郁的画家一边调色一边说，“没想到大家依然是沉默如同死去的星云。”

\n

\n画家真的有很多话。

\n

\n杨枫野看了他一眼。干脆别叫画家了，叫话家吧。

\n

\n“不过公馆比起外面好处不少。”画家说，“包吃包住不用工作，简直是天堂。可惜我还是需要社交的。我是那种需要跟人说话的类型。”

\n

\n画家长叹一声：“要是我是个社恐就好了！这里简直是天堂啊。”

\n

\n杨枫野认为他对着一棵树说话也能说得很好。

\n

\n她心神一动。

\n

\n总觉得这里跟借住在她影子里的怪物们很契合。

\n

\n“我的孤独，就像火星航行十三个旋臂。”画家感慨，“直到来到公馆。”

\n

\n说这句话的时候，画已经完成了。

\n

\n金黄色的海平面，一柄黑剑从淡蓝的太阳落下，劈开一层又一层的海浪。

\n

\n画家将画取下来：“送给你。”

\n

\n“我没地方放。”杨枫野说。

\n

\n“好吧。”画家将它收好，“我暂时帮你保管。反正之后还会再见的。1303。”

\n

\n他们各自沉默了片刻。

\n

\n远处，胚胎带来的骚动没有停歇，直到巡逻的卫兵人数增多。

\n

\n砰！砰！砰！

\n

\n有节奏的军用靴，整齐踩踏在高处的巡逻带，才勉强平息。

\n

\n杨枫野嗅到一股铁锈味。

\n

\n她皱眉望去，并不是来自公馆里的铁器摆设，而是前方几个人咬破的嘴角。他们浑不在意，死死地瞪着空无一物的门口，仿佛饿了三天的凶兽见到活蹦乱跳的兔子。

\n

\n“胚胎。”

\n

\n画家喃喃道。

\n

\n杨枫野的视线也跟着这群病人，她混在贪婪的眼神之间，汹涌澎湃的注视下，看到经过的闫毕。

\n

\n他似乎有所察觉，隔着人群与杨枫野对视。

\n

\n仅仅一眼，再次引起公馆里的躁动。

\n

\n有什么玻璃打碎的声音。是一个女生的眼镜摔在了地上，她蹲下去，动作缓慢，但皮下的青筋已经扭动成蚯蚓状的凸起，显然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n

\n反射的光芒中，能够看见她逐渐变成猩红色的瞳孔。

\n

\n“胚胎啊。”画家感叹，“这就是胚胎。”

\n

\n他是这群骚动中最先回过神的，还友好地用画笔在杨枫野面前转了个圈：“醒醒了。再看人家也不会跟你认识的。”

\n

\n闫毕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的簇拥中。

\n

\n杨枫野眨眨眼，轻笑了一声：“说不定呢。”

\n

\n“你还挺自信。”画家稀奇，“感受到了吧。百闻还是不如一见。”

\n

\n虽然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但杨枫野还是点点头。

\n

\n属于公馆的患者，杨枫野见过一个。

\n

\n向葵。

\n

\n在更早的时候，蛊虫计划里向葵曾经使用过【同罪】的异能，在这个异能编织的巨大幻境里。杨枫野短暂地与向葵共感，体会到作为患者的多种情感。

\n

\n深陷畸变的恐慌，漂泊不定，全无终点的不知谓，一种置身于无垠空间里的窒息。

\n

\n以及最后……杨枫野放纵了自己的情感，掐死畸变生物的时候，睁眼发现是闫毕。

\n

\n那时她以为是幻境带来的感觉，现在想来，应该是作为向葵，而对闫毕的渴求与杀意。

\n

\n于是杨枫野说：“我想杀了他。虽然我认为我并不是一个爱好杀人的人。”

\n

\n画家：“……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像人说的呢？”

\n

\n杨枫野淡淡看了他一眼。

\n

\n“胚胎是什么？”

\n

\n“档案给的名字。”画家说，“但有人猜，有点像胎盘？”

\n

\n“胎盘？”

\n

\n“古时江南有盐商嫁女，产婆将染血的胞衣埋入后院梧桐根下，来年开春时开出的重瓣竟如幼儿啼笑，其花蕊香气浓郁，过路人无一不驻足。取之，食之，大补。”</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