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她两手交叉，比了一个杨枫野看不懂的手势，那些黑雾升腾得更快，很快将海洋馆笼罩成一个闭合的黑色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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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黑色球体能够吞没所有的光线，没有一缕光能逃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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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逃走了。”老人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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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杨枫野疑惑老人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往事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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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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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闫毕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在你跟向葵说话的时候，海洋馆里的人已经被转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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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个不好的消息。”闫毕道，“半小时前，法门公馆发来消息。一帮灰衣人闯进了公馆，尚且不知道原因。那群灰衣人背后的图纹跟共形教团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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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不是公上慕发现不对，我才不会大晚上跑来这里给你收拾烂摊子。”老人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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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闫毕尴尬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说起来，这黑色的球体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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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海洋馆如今被黑雾笼罩，呈现一种森然的死气，吞噬掉所有光线，无法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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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体。”老人说，“物理意义上的理想化物体，能够吸收全部电磁辐射，并且不会有任何反射与透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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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欧的巴尔顿教堂也变成了这样子，就是神父斯托克殉职的那个地方。三天前，据目击者称，看见一只黑色蝙蝠逐渐膨胀，然后一口吞掉了那个教堂，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无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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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人尽可能详细地说着，闫毕却注意到胳膊传来不同寻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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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死死抓紧他的胳膊，面容泛白，紧咬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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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之前都没见过她这么紧张。闫毕问：“小学妹，你怎么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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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连老人也停下，扭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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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呃……那个，我有点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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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飞好高，气流轰隆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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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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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片刻，老人开口：“……周贺竹，飞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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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飞行员应了一声，将直升机放缓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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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52章 应该是听不见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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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at：【你知道你的影子已经很拥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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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返程的直升机上，总算接受到信号的tat给她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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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庆幸于杨枫野的平安无事，但又发来奇怪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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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概是也感受到了向葵曾经存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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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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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at：【冒昧问一下……你还记得你借住影子的第一个租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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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升机外，夜幕和星空，如同缓缓开启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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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零散在尘封记忆里的某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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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年代久远，但每个细节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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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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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柏油路，晨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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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中心医院街下的早点铺开始有了人声，服装店摆着扩音喇叭，一遍遍重复播放：“清仓！清仓大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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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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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距离向葵跳楼还有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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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距离家里煤气泄漏还有二十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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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打开手机，计算了一下时差，母亲应该现在在休息，没有将手机静音，能听到她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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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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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阵电流声响过后，对面是一个有些温柔，又有些疲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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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枫野？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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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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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注视着人来人往，逐渐苏醒的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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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开口道：“外祖母突发脑梗，进重症监护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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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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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母亲说她明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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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父亲待在南极科考点，信号时有时无，一般在月初才会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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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茫然地坐在空荡荡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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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的生命要逝去太过轻易。很早她从书上读到了这个道理，切身体会却是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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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见过父亲几面，母亲也去了国外。跟她最亲的就是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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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桌上没有摆放时令的水果，冰箱里是过期的剩菜。大舅帮忙把外祖母的东西收拾走了，在医院陪护，让她先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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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杨枫野没有多少东西。她独自待在这个不知道还算不算得上叫做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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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她并不是一个人，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人”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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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阴影里的怪物从杨枫野的影子里爬出来，慢慢长成了向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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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轻轻捏了捏杨枫野的手，声音跟那个人一样：“你看起来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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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什么时候走？”杨枫野麻木地重复一遍这个问题。</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