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籍有名 第64节 三和小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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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似乎真的把她惹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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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夕阳渐沉,栾喻笙纸白色的面庞映着窗外的彩霞,斑斓,却了无生机,他倦容深重,身形又清减了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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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晚,他烧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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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由于脊髓断了,汗腺丧失了功能,连发烧排汗都是奢望,他颈部以下的躯体触手生凉,头颈烫得犹如火烤,侧颈的血管突起,在绯色的皮下蜿蜒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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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机在枕边,不知怎么地,铭记在心的那个电话号码,无知无觉中就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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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执拗地,想证明他在她心里占着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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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印央的拒绝割得栾喻笙耳朵疼,也让他清醒,通话结束后他竟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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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歹,她接了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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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刚受伤的那年,高烧反反复复不退,左手报废,唯一残存模糊功能的右手尚不能靠自己挪到脸前,肌肉记忆,让他想唤她来喂一口甜得牙疼的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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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机在枕边,昏头昏脑地,他靠鼻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戳她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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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得到女声机械又残忍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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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混沌的大脑被一盆凉彻骨的水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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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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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总比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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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栾总。”病房门开,护工推着医药车进来,“时间到了,我给您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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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护工戴好无菌医用手套,用生理盐水冲洗他的尿道,通常一周多就能康复的尿道损伤,因为他身子瘫废,愈伤功能奇差,直至今日,还能淌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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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冲洗完毕,护工捂热了手,在他软乎乎的小腹处摁压打转,力道比平时重一些,才能彻底排空膀胱里的尿储留,慢慢减轻他尿路的炎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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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疼得栾喻笙腹部的软肉抖如吸溜果冻,右手和双腿绷直,小幅度地痉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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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细嫩的足跟刮擦着棉布床单,一下比一下磨得红,抖的,右手的手指被动撑开,以扭曲的形状压在床上,手掌又干又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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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眼前一片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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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淅淅沥沥滴了几滴带血丝的,卡壳,憋得发直,抖两下,又继续艰难地一滴一滴地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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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每两小时用腹压式排一次尿液,栾喻笙痛得满头大汗一次,还不到汗完全干透,小推车轱辘那哗啦啦的动静又由远及近,剧痛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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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住院几日,服多了消炎药,本就脆弱的肠胃经常反酸水,还时不时痛如把他的肠子当毛巾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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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栾总,您的排尿结束了。”护工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端起床头的一杯温水,将吸管递到栾喻笙嘴边,“栾总,您体内的炎症未消,还需大量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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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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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栾喻笙别无选择,熬过难捱的眩晕,他才看清吸管在哪,侧着头噙住,小心翼翼地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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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魏清。”他碰了一下右手边的呼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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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魏清的声音在扩声器里响起:“栾总,您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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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访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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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稍作停顿,魏清如实答:“栾总,已按照您的示意,除栾家亲属以外的人士前来探病,一概婉拒。祖夫人上午刚刚来过,哲佑总前天来过,晔磊总昨天来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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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无遗憾道:“栾总,没有新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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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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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监测仪细微的嗡鸣,在死寂的病房内,大得好似切割金属时的锐响,栾喻笙的颅腔一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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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眉头紧锁,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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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大口呼吸,这起伏带着右手的手指打着哆嗦地往掌心攥,冰凉凉的指尖,因心寒,而愈是又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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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持续了好几个日头的低烧,此刻有复燃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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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医院的正门、侧门都派人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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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栾总,是的。正门和侧门都有人员驻守,24小时监控附近。监控摄像头也没拍到过……”魏清弱声,“都……没看见过印小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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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栾喻笙的太阳穴好似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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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印央动过探病的念头,她在医院门口徘徊过,但最后又狠下心肠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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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安危,她并非一点儿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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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魏清的答复,打碎了栾喻笙的这一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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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那日之后,他的耳机里便悄然无声,无论调多大的音量都听不到她的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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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必,是她因为生气而摘掉了那个装有窃听装置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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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曾变卖掉的那一枚婚戒,被他包装成了监视她一举一动的华美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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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分昼夜地,紧紧攥住锁链的一头,攥得满手鲜血,也没从她口中听到任何有关“爱他”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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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监听。</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