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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远宸叹了一口气：“实在是看她家里太困难，她，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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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怜的困难群众那么多，你为什么只帮她一个？”沈俊文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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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没想那么多，就，就顺手……”苏远宸吞吞吐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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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俊文笑呵呵地说：“小苏啊，这么冲动可不像你。如果你只把她当做需要帮扶的困难群众，那你对她的关爱更应该慎重。我们有很多帮扶途径的嘛，楼下工会问一问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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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这几年接触的困难群众那么多，你要帮就应该一视同仁。把关爱送给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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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远宸听懂了，如果和陆青予只有公事，那就在公事上协助她。她如果真的遇到生活困难，应该走正常的申报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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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用自己私人的东西送她，是不合适的。只对她一个人特殊，不能体现真正的关爱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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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道了！”苏远宸低头看着地面，雪后的地面布满黑色的水渍和冰碴，异常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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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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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青予不知道她的福利票是苏远宸省下来的，她只知道新年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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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放假前一天，彭城把还留在工坊工作的工友们请到了二楼的会议室，发了好些糖果点心茶叶，发了各种票证，还有每人5块钱的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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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陆青予看来，这属于发年终奖了。虽然只有5块，但加上老爷子的5块，那也是相当可观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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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工坊在大门上贴了封条，两爷孙第一次一起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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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道路上回响着过年的音乐和广播，热情洋溢、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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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家里备好了年货，老爷子谁也没邀请，一家四口关上门自己做。陆红红穿上了新棉袄，老爷子戴上了新帽子，大家美滋滋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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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饭后，老爷子带着一家人到西城招待所蹭电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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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时候的电视还是方方正正的立方体，一本书大小的面积，左边是微微凸起的屏幕，右边是旋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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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分辨率是不考虑的，立体声是没有的。只有黑白色不太清晰的画面，不太清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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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招待所把电视机放在食堂，摆好了凳子。街坊邻居带着吃食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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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电视机比较小，但是聚在招待所里的上百号人全神贯注盯着屏幕，跟着电视里的人笑，和屏幕里的人一起猜谜、唱歌、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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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青予虽然没有看过83年的春晚节目，但觉得看这些人的样子，比看电视上模糊的人影还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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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场春晚最有趣的是没有彩排，全靠观众打电话点播，点到哪位演员就让哪位演员上。演员没有浓妆艳抹和故作深沉，整个活动亲切随和不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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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招待所唯一的一部电话被大家排队守着打，终于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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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异常激动的邻居吞吞吐吐说了好半天，对面就挂断了电话。不多时，著名女演员唱起了电影的主题曲《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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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位邻居激动地高喊：“是我点的，是我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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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百号人鼓起掌来，一起欣赏了前半段歌曲，一起合唱了后半段歌曲，还有人跳起了自编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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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青予乐呵呵地随着歌声摇晃，愿作山巅的绒花，顶天立地迎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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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到零点钟声响起，所有人欢呼起来，远处不知道是谁放起了鞭炮。大家出门望着远处的红光，互相道着新年快乐，离开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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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红红第一次熬夜，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陆青予背着她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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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爷子哼着电视里的戏剧片段，周素莲微笑着扶着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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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脚下踩着细碎的冰碴，发出咔咔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陆青予对老爷子说：“这么喜欢看电视，我们自己买一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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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爷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买一台？青予啊，你知道电视机多少钱吗？黑白的十四寸电视机要四百多，彩色的进口电视机要两千多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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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啊？这么贵啊！”陆青予算了算自己一个月才一杯奶茶钱，要不吃不喝要存100个月才能买到彩色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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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家除了三间瓦房啥都缺。看来，不好好想点赚钱的法子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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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素莲笑着说：“闺女，不要紧的，反正大家都没买电视，平时我们也用不着。需要看的时候，去招待所看，或者去邻居丁二旺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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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青予撇嘴：“可别了吧，上次一大群人去丁二旺家看电视，把人家小孩儿的小木床都挤垮了。我和红红还是看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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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到家已经半夜一点了，陆青予躺在床上望着窗外。</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