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之一漾
第4章 风之一漾\n
\n完全就是当时在场的几人私下商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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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觉得这是察言观色之后的某种“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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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不想江揽州听罢后，又一次牵唇一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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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前浮现的，是许多年前，小霸王的命令和薛府长辈的默许之下，母亲江氏是如何被摧折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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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年冬天太冷了，檐角的冰棱子在晨光下闪闪发光，他跪在雪地里一遍遍哀求：“姐姐，姐姐，求求姐姐，准许大夫去给我阿娘看看病吧！求求你了，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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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六岁半的江揽州，跪在七岁的薛窈夭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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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遍遍磕头，把脑袋都磕红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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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只得她趾高气扬的一句：“凭什么，要不是你和你娘，我爹爹娘亲不会日日吵架，我娘更不会每晚都哭还病得起不了身，都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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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霸王给出态度后，她身边奴仆个个同仇敌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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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的对他嘲讽奚落，说他阿娘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妄图攀扯富贵。小的则将他围成一团，嘻嘻哈哈，让他匍匐跪地，给他们轮流当马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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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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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时光的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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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穿透斑斓夜色，落在不为人知的岁月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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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揽州声线沁凉：“你从何看出，又凭什么认为，本王会想听到她任何消息，更甚至护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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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萧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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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远在北境的另一位随侍玄伦在场，一定能就殿下此番的不对劲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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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惜玄伦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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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萧夙估摸着弄巧成拙了，赶忙找补：“是属下思虑不周，做事莽撞，还望殿下宽宥，属下这就找个地方……面壁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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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言罢摸摸鼻子，萧夙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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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不想没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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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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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修长指节抚过露台上一支延展的夏花，将其反手一折，江揽州再开口时，语气有些沉寂寂又轻飘飘的，“暗中派人随行，也不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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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写本手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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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记录薛窈夭是如何受苦受难，潦倒落魄，她每日吃穿用度，喜怒哀乐，哪里受伤，何处疼痛，掉过多少眼泪，可有被人欺辱虐待，务必事无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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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名字就叫做，花孔雀受难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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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萧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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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看男人深挺的眉宇沉在阴影之中，面无表情把玩着手里花枝，将其一阵摆弄，又莫名揉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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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花瓣汁液顺着他疤痕狰狞的手腕滴落下来，藤蔓倒刺将他掌心扎出伤口，他却似浑然不觉，整个人游离于旁人无法触及之地，周身气势阴冷沉鸷，好像随时会碎掉，又好像随时能反手扼人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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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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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萧夙有点茫然，也有点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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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他从未见自家主子，不像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战神，不像领携千军万马，令狄人谈之色变的大将军，更不像平日那个穆然冷峻、喜怒不形于色的成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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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反倒像是个随时要阴暗爬行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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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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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萧夙不确定地问，“薛窈夭......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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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殿下白日里说的，最前面，最美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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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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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除了风声，只有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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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这般僵持片刻，萧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若这三千里流放途中，但凡发生任何意外，属下派去的人，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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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将花枝残骸丢掉，男人起身，空乏的目光扫向远处煌煌灯火时，挺拔的身形凛凛孤湛，仿如夜色中一尊冰冷的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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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需相助，无需保驾护航，更不准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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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保证她抵达幽州之前，人还活着，四肢健全，完完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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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于薛家其他人，病痛不管，生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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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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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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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北桫州，岚水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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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戌时初，天才黑没多久，客栈的房门被人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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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役差曹顺开门见山，压着声音道：“事到如今，属下冒昧，之前给薛姑娘提过的事情，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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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他这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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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薛窈夭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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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房间里嫂子周氏手腕上缠着纱棉，形容枯槁，正在给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喂药，瞳瞳和元凌安安静静偎在旁边，皆是双目空洞，两眼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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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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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甫一开口，少女声音轻得似风：“我出去一下，别担心，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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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之后薛窈夭将门带上，“有查到什么线索吗？”</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