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之一漾
\n还说他若快马加鞭,正好能赶上太子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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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彼时沉溺于待嫁之喜,薛窈夭所有心思都在东宫,故而没怎么关注,也并不想去关注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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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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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心下祈祷着碰见谁都行,但千万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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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见过北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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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顾地面泥泞,眼见那打头的铁骑已慢悠悠逼至近处,高泰良不及多想,赶忙连滚带爬地扑下来参拜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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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马儿还在吭哧吭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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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马上儿郎们个个英姿挺拔,气势摄人。许是为了遮挡风雨,他们尽皆戴着头甲面罩,看不到脸,却不掩周身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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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尤其为首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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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袭金鳞玄甲,战帛当风,通身一派浑然天成的睥睨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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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罩后一双狭长凤眸沉而锐利,隐在淡淡阴影之下,如漆黑暗渊窥不见底。看人时那种冰冷的、审视事物般的眼神,只能让人联想到四个字,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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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一双眼睛,即便没有视线交汇,高泰良也被摄得背脊发凉,止不住战战兢兢,“不知王爷您、您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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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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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泰良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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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殊不知对方的姚副将也很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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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将军做何逗留?”姚副将不懂江揽州为何突然勒马,停下,调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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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不懂他此刻为何二话不说,直接夺了他手中长戟,而后手腕翻转,朝着前方轻飘飘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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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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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囚车受不住力道,顷刻间盖落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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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与之伴随的,车内少女被惊得浑身一抖,外面役差也齐刷刷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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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揽州:“知道那人是谁吗,最前面,最美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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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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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言一出,道旁停驻的军队隐隐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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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人嗓音落拓得很,三分懒散,低磁如泉下寒流相击,指的当然是薛窈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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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囚车不大,用耐腐蚀的杉木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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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单独一辆最多只能容纳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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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刻失去盖顶和护栏,五名老幼病弱尽皆暴露在雨幕之下。剩下的几辆囚车中,其他薛家女眷也个个如惊弓之鸟,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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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入眼是雪地一般,无垢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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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得令人想要肆意摧残,在上面添上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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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及刺目的红,红得令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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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少女莹白脚踝被镣铐磨损,在雨水中呈现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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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防备警惕的瑟缩之势。虽在瑟缩,却又本能将薛老太太、自己的亲嫂嫂、以及瞳瞳和元凌这对侄儿女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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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揽州的视线寸寸缕缕,一路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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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终手中长戟抵达,停顿,以一种十足轻佻的方式,挑起少女莹白的下颌,“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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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眯眼,视线在她面上肆无忌惮地逡巡。男人一双黑眸幽沉锐利,隐携三分恍惚,似要将她洞穿一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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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是谁、想做什么这两句话,薛窈夭因紧张惊惧而翕张着唇,尚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见他摘下头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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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与之伴随的,少女神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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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似很满意她此刻反应,江揽州很轻地撩了下唇,语气不温不火,“太子妃?嫂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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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该怎么称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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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乍听之下,玩味恶劣又讥诮十足的语气。这语气陌生至极,姚副将和几位同僚面面相觑,尽皆摸不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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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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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了面罩遮挡,薛窈夭眼中猝然倒映的,便是一张极为年轻的男子面庞,眉宇深挺,五官颌面利落清晰,由于太过深邃凌厉,乍看之下有种摄人心魄的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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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英俊到令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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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足够任何女子见之心折,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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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要薛窈夭来形容,若是某天她遭遇变故,走投无路,求神无路,求佛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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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么她宁愿去求一个陌生人、街边乞丐、甚至一条狗,也绝不会低头去求眼前这个人——江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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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准确的说,他如今该是叫做傅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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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傅乃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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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摇身一变成为大周皇嗣之前,江揽州随母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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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五年前,便是他和江氏的出现,薛父性情大变。原本爱妻如命、举案齐眉、还承诺终生不纳妾的男人,突然某天带回一对母子,告诉薛窈夭的娘亲,打算纳江氏为妾,甚至不介意她带着个父不详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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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得被迷到什么程度,才会甘愿替别人养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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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对母子的到来,当年引发了不小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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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终致使薛母心灰意冷,缠绵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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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仅六岁的小窈夭恨透了这对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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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小的女孩子,劝不动父亲,又因父亲说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于是将矛头对准了江氏母子。</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