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丛霜
第8章 丛霜\n
\n慕晚哭得喉咙干渴，她的目光锁定在了茶几上的茶壶，离她的距离有点远，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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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心有所感，秦景曜拎着茶壶倒了一杯茶，他端住茶杯，测出来的温度约莫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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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别哭了，哭了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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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晚接过去，润了润口说谢谢，“你这话像是哄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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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景曜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不是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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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慕晚认真道：“我早就成年了，马上要到二十一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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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哭那么惨，我当你三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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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晚没办法反驳，她偏头喝茶，脸颊晕着不自然的酡红，又像是恼羞成怒，连那抹笑都撤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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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景曜握着杯子，水温茶清，倒是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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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休息好了。”慕晚灌下去一杯茶，她松了头发，柔顺的发丝滑到肩膀以下，涌上来清幽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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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孩的残留的水泽的眸子望过来，秦景曜的喉结一动，吞咽下氤氲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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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本来没想多管闲事，却脱口而出道：“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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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晚将头发顺到脑后，她抻着缠着纱布的手，皱着鼻子温声请求，“能不能加个微信，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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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景曜爽快地拿出手机，把二维码亮出来，“加吧，钱就不用了，我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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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怎么行。”慕晚发送了好友申请，她翻过几页医药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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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家私营医院，医药费比公立医院贵得多，还不能用医保报销，简直是贵上加贵，贵了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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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晚家里不缺女儿的钱，在她上大学之后就时不时地发红包，叫女儿出去旅游和同学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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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晚花销不大，卡里存的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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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景曜点开红点，映入眼帘的的头像，上面是一只木碗，下面是顶着木碗的小女孩，可爱的漫画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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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木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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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慕晚攥着手帕，眼皮肿着，双眼皮都哭成了单眼皮，无故地冷然，可又惹人生出莫名的怜惜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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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是叫你名，”秦景曜没法说，他的手指扣在屏幕上，纤长的手指仿佛戳在了那小女孩的圆脸上，“这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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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这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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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手指往上移，指骨略突起，像是苍白雪茫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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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妈怀我的时候晚上失眠，然后我爸就陪着她坐在门口，这两人就数天上的星星。”慕晚把叠在一起的手帕搅乱，“后来就取了个‘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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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道来陈年往事，哭过的声带着糯糯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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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别个人叫谐音，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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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生气，”慕晚把帕子叠起来，忽视手上包扎的纱布和痛苦，一本正经，“我妈说这个谐音多可爱啊，家里橱柜所有的碗里，圆钝钝的木碗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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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生活的这么些年，很多很多人都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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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景曜的手挡了挡唇，没挡住开怀的笑，“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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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头像是我妈找的，小女孩是我，头上顶着的木碗也是我，”慕晚才想着回答秦景曜的问题，可讲到这儿，底气不足，弱弱道：“她说我是木头碗化形成的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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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种讲睡前童话故事的既视感，秦景曜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逗小孩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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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办，所有人里，最可爱的是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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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笑得胸腔震动，清澈的茶汤掀起来一团涟漪，金黄发亮的君山银针上浮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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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晚低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在笑，她也要问问他，“那你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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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茶水归于平静，秦景曜微微地失神，眸子凝出实质般的星芒，底色是陌生的疏离，“正好跟你相反，我祖父是位老学究，在他酷爱读的几本书里翻出来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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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光彩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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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饰华榱与璧珰，流景曜之韡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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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光彩吗？倒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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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景曜见慕晚是休息好了，问这问那的，叽里咕噜地聊了一大堆，“走了，送你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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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已经够麻烦人了，慕晚不想再麻烦秦景曜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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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能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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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景曜都没回头，“我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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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晚不知他顺得哪里的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麻烦四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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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医院还拿我当恩人呢，现在好了就要恩将仇报是吧？”秦景曜大步流星，停下来盯着女孩，“我的车都嫌弃，你标准怪高啊，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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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慕晚的手指搓了一下，手背的医用胶带粘滞，她忙撇清，“没有。”</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