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章铮真是个疯子，竟然真的给他打了十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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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吓得陶然当晚都做噩梦了，梦到警察来抓他，查他账户，非让他解释这么多钱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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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梦里他都快急死了，坦白说都是章铮主动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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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结果警察说章铮就是报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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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警察还说，要是真查出来是他偷的，十个脑袋也不够抵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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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噩梦直接给陶然半夜吓醒了，颇为埋怨地看了一眼在陪护床上睡觉的章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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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陪护床虽然不小，但章铮人太高大，睡着很是憋屈，脚都伸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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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他的病床就挺大的，睡两个人够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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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一瞬间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他才不要跟这个怪人一张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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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气呼呼地瞪着章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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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也没大动静，章铮却突然睁开眼，又给陶然下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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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虚地赶紧闭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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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然，是想上厕所吗？”章铮起身，凑近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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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渴了，想喝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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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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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稳得住，将沉默贯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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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要他不说话，那他就是睡着了，谁睡着了还能听见别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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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流氓啊。”又被摸肚子，陶然一下痒得破了功，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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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渴不渴？小宝，喝口水吧。”章铮收回手，动作熟练地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一手扶着陶然的后颈微抬，另一只手将杯口递到陶然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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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肚子柔软平坦，但嘴唇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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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咕咚咕咚几口水下去，那点被噩梦惊醒的烦躁都散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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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谢你，你人真好。”陶然心生愧疚，乖顺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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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嘴唇边残留的水，被章铮直接用手指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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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陶然意识到的时候，这个动作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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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吧，章铮平时也没少占他便宜，擦身体洗澡牵着他硬要看着他尿尿，这些事情都做了好多遍了，但陶然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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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也没有很排斥，就是觉得怪怪的，跟章铮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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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睡吧，时间还早。”章铮捻磨了指腹间湿润的水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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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的嘴唇上还是湿润的，泛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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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很想再摸一摸，俯身去亲一亲，他知道那是怎样柔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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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睡吗？”陶然躺好了，侧过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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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你睡了我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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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别这样，我会有心理负担的，你也快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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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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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听话地躺回那个对他来说很憋屈的陪护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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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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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那边一点翻身的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能看到身体轮廓随着呼吸起伏，好像这里并不存在章铮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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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能跟我讲讲，你和你弟弟的事情吗？”陶然迟疑地问道，他想章铮应该还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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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之间有数不清的事情，你想听什么？”章铮平稳的声音，缓缓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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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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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啊。”章铮想着，自己就笑了，“他是个很勇敢的小孩，很聪明，是个倔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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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怎么夸着夸着，就骂别人是倔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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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也是个倔驴，所以让他吃了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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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别当驴了，我看你更狗，赶都赶不走。”陶然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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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还是觉得你认错人了，但我觉得你勉强算个好人吧，等有机会了，你带我见见你弟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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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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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骗子”到“好人”了，章铮乐呵地想，这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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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然，你讨厌我吗？”章铮把断掉的话题又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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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刚醒来很讨厌，但后来发现你对我很好，而且你又很有钱，长得也不像奸诈小人，所以应该不会骗我，所以我不讨厌你了。”陶然很有逻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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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就是这样，我觉得你很奇怪。”陶然坦然道，也许是深夜降低了防备，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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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你就跟我交个底吧，我是不是以前得罪过你，我刚醒来你就想亲我，接着又说你是养我长大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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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绞尽脑汁，才得出一个勉强能说得通的结论：“我是不是以前无意间伤害过你的感情，所以你现在要另类地报复回来，在我身上找乐子啊，如果是的话，我跟你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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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轻笑出声，终于感同身受一点陶然当时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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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路，可偏偏硬要在死路里找一个正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