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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笑着叹气，收起来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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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加快步子往前走，准备从另一条路出公园，正好跟他哥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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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切发生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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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陶然奔跑着，到跨江大桥底部的位置，正准备往左转拐进大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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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东西，砰的一声重响，在他身后的江面上砸起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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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懵了一秒，这才看到水下沉浮起来的，是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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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抬头，大桥上也有几人在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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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小姑娘跳河了！”陶然勉强听清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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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水虽然表面看着，流淌得很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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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那流淌的速度已经能被肉眼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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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从桥上跳下去，眼见着就被冲出去一段距离，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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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心跳得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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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视线还勉强能捕捉到，江里那个人的双手还在往上扑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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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冬季的阴雨天，河堤上的行人实在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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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眼望去，看不见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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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唯余一件被扔在地上的白色羽绒服，和一双男士马丁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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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有一把被风吹翻的白色的伞，在风里胡乱地滚来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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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顺着水流，陶然游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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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冷，真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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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被冻得脑袋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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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下雨，水流比平时浑浊，视线受阻，好在他还是看到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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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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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目测三米，两米，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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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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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一瞬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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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确实是个年轻女人，还有意识，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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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游泳技术不错，是上一世他离开章铮后，在国外追求极限运动的刺激时，在实践中练出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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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这是他第一次，以救援为目的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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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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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跳河的人还清醒着，并且在死亡的胁迫下，激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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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的身体，被一双手，死死地擒住往水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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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迫呛了一口水后，脑海里的警钟已经在疯狂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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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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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使出全身解数挣扎，但仍然被这个人攥着往水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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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屋漏偏逢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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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扑腾中，他脚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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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冷静，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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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哥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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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铺天盖地的后悔，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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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是他这次真把自己作弄没了，那他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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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哥怎么能接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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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用没被钳住的那只手，努力去够抽筋的那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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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冷静，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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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双腿都被这人夹住，憋气到极致想上去吸一口气，又被这人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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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恍惚间都听到他哥的声音，在叫他“然然”，让他快回去，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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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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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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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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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太天真，虽然想过救人不是容易的事，但还是冲动跳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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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已经是第二次了，那章铮以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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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体忽然被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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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上犹如铁钳一样的禁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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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本能地滑动手脚，迅速浮出水面，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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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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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的是章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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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被水流推着往下游，看见了反拖着溺水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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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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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看见浮出水面的人，高悬的心还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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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哥！去那！我没事！”陶然生怕他哥听不清楚，吼着出声，指向右下方不远的一处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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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拖着已经昏过去的溺水的女人，一上石岸，就把那女人丢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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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体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生理性地颤抖，牙齿也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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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肾上腺素已经被提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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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踉跄着转身，身体就被刚上岸的陶然扑着，一起倒在了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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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也在抖，扑在章铮的胸口，把章铮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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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彼此心跳的声音都大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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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桥上的热心群众已经跟着下到河堤。</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