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至少得等到下午，或者，章铮根本就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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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默着围着桌子包饺子的时候，气氛有种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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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包好一个圆润饱满的饺子，整齐地摆到托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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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进了公寓也没脱外套，被暖气蒸得脸颊通红，戴的假发有些长，但很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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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是陶然那瘦成尖的脸再圆润一些，看起来就像个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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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在看他，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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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专注地包饺子，低垂的视线落在章铮修长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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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顺着往上，看见章铮妥帖纯白的衬衫柚子，被规整地往上折了两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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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百达翡丽的纯黑款手表，戴在章铮劲瘦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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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两年前陶然送章铮的生日礼物，在他们已经闹僵后送的，原来章铮现在还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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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65w，花光了陶然当时卖游戏挣的所有积蓄，但在章铮的一众名表中，还是不那么上得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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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够了吧，陶然对自己说，章铮还是在意他的，就这样吧，是不是也该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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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天，有些话哥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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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刚开口，就被陶然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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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笑着摇头，终于肯抬头看他哥一眼，却岔开了话题：“哥，我毕业后能进你公司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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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按时间，新年马上到来，陶然也马上要正式毕业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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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答应得很痛快，好像之前要赶他走的是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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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对我真好，哥，过完年就到你生日了，我还在纠结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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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月十号，还有两个月，章铮就三十四岁，时间过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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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看见过十五岁不那么坚强成熟的章铮，也看见过二十五岁意气风发果决狠厉的章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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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现在，章铮沉淀得愈发强大稳重，在被他那样冒犯后，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一起包饺子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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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跟我去做全身体检，然后增重二十斤，这次生日礼物我只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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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难以置信地看着章铮，眼眶迅速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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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之前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住的，以为自己已经为章铮流干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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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章铮只用说一句话，照样可以让他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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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庆祝新年的饺子，中午来吃，吃得还是有些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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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看着章铮把一个饺子完整地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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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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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抬眼看他，眼神已经有些茫然不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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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不起。”陶然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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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及时起身，走到餐桌那边，扶着昏睡过去的章铮，靠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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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太重了，陶然费劲了力气，也只能将章铮拖到客厅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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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卧室拿来毯子，脱掉外套，还有他们俩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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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把瘦得干瘪的身体缩进章铮怀里，捞起章铮的手臂搭在腰上，盖好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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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块头大，但他现在足够瘦，一起挤在沙发上睡觉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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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估摸着药效，设好了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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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天的精力早就耗空了，这样靠在章铮温暖的环抱里，疲累的感觉全部涌上来，陶然眼皮沉重得快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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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着章铮身上独特的气息，安心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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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像小时候暴雨天打雷那样，只要章铮陪着他睡觉，就什么都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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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果然是他最好的阿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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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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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闹钟响起的时候，陶然依依不舍地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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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窗外的天空早就暗下来，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灯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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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面容平静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睫毛，鼻子，嘴唇，都是陶然最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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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造物主偏爱章铮，给他最上等的皮囊，让好多人只因为外貌就会喜欢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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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章铮只偏爱一个人，所以陶然把这张脸，这个人，都印刻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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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缓缓地低头，朝那张红润的嘴唇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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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快死了，所有丑陋的卑劣的，都会随着他的死一起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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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只是一个吻，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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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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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多只有几毫米的距离，陶然停住了，他这样近地看着章铮，眼泪滴落到章铮的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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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临死前偷一个吻都不敢，因为章铮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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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章铮也痛苦，章铮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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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然穿好衣服，是时候该离开了，他无比确定，自己无法再承受一次章铮醒来后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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