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7章  一十四洲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n

\n这样一个问题不在云相奚的预想中,也不在云相奚的世界里。

\n

\n他静默地看着云相濯,烛焰在窗上投下他不动的轮廓。

\n

\n“没什么关系。”云相奚回答他。

\n

\n“…哦。”云相濯得到了答案。

\n

\n“那你和相奚剑呢?”

\n

\n“我与它无分别。”

\n

\n原来是这样。

\n

\n云相濯垂下眼,不再问了。

\n

\n云相奚静静看着他。

\n

\n他在和云相濯相同的年纪,不会向他人问出这样的问题。一个有心中道的人,心中亦不该有问题。

\n

\n也许,是到了该入道的时候。

\n

\n云相奚吹灭了灯烛,夜色淹没了一切。

\n

\n那熄灭的烛焰,像是吹灭了离渊心中,对叶灼一生中前几年岁月最后一点光亮的幻想。

\n

\n这样的心魔幻境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几乎忘记了,凡此种种皆为心中之魔。

\n

\n而这样的安静也只是因为,经历这些事的人是叶灼。

\n

\n云相奚究竟把他当做什么?一种相同的骨血,一柄剑,一面镜子,还是其它?离渊只知道,云相奚从未将他当做一个孩子,当做一个也有心、也有血肉,也有思绪和困惑的活着的生灵。

\n

\n离渊想起了自己还是一条幼龙的时候。他游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事物,他在青龙族祖的脊背上眺望过遥远的海岸,在云霄天阙的高台上静看过日月的沉浮。没有龙告诉他将来要成为一条怎样的墨龙,也没有人教他一定要学怎样的剑术。天和海都是无垠的,他不会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同一张面孔。

\n

\n把金龙老祖惹烦了他就会去找白龙,白龙的法术学完了他就会去拜访赤龙。赤龙族的族姊在南炎界被一只朱雀骗了感情,他和长兄一起去掀了朱雀的王庭。

\n

\n如果他是云相濯会怎样?如果经历这一切的是离渊那会怎样?

\n

\n不会怎样,因为连“他”这个词语都不会有,他从一出生其实就不存在在这个世上。云相奚不是养大了云相濯,他杀死了云相濯。

\n

\n他教他的每一剑,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喊出的名字,都是一种对心的酷刑。他日复一日削掉的是云相濯生来的心魄和血肉,然后让他新长出一个冰冷的躯壳,一个为剑而生的躯壳,一个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躯壳。

\n

\n云相奚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离渊想不出,他完全无法理解云相奚的任何举动。一个人生来有三魂七魄五蕴六识,云相濯生来就是一片莲一捧雪,他生来不是为了让云相奚这样糟践!

\n

\n剑有心,龙有心,云相濯有心,可是云相奚好像真的没有那颗心。

\n

\n可是如果真的没有那颗心。如果从未把云相濯视作孩子,也从未将自己视作一个父亲。

\n

\n他每一天为云相濯束起的发带,每一年为云相濯锻成的灵剑,夜晚牵起他一起回家的手,俯身为他擦去的那滴墨——这些又是什么?

\n

\n这些东西落进云相濯的世界里,又算是什么?

\n

\n叶灼说,他修的是无情道。可是离渊从未将他看成过一个无心无情的人。叶灼是一个有心绪、有偏好的人。他不喜欢的东西就会推出去,他没那么不喜欢的东西会允许留在身边。他能品尝一杯青梅酒,他不喜欢那些太甜的东西。

\n

\n离渊也从未将他当做一个不知世事的人,一个只懂得剑的人,相反,他知道叶灼其实有一颗琉璃一样透彻的心,万物都会在其中映出本来面目。世间的事他都明白,只是他不在意。

\n

\n二十年后的叶灼,什么都明白。

\n

\n所以二十年前的云相濯,亦是如此。

\n

\n他只是清醒地,接受那一剑、又一剑凌迟的酷刑。如果这就是云相奚的所愿。

\n

\n这是什么时候?离渊茫然地想。

\n

\n他转头看窗外的上弦月,看天上的星斗。这是秋天,这一天是云相濯五岁时候的八月初。

\n

\n到八月十四的晚上,灵叶就会告诉云相濯,她要走了。

\n

\n他想在夜色中看清云相濯的面孔。他伸出手,月华如水般在他和云相奚之间漫溢,他走出一步,忽然回到了八月十四那一晚的雾中。

\n

\n那一天,云相奚依旧牵着云相濯,回到他们的住处。

\n

\n“她说,她要走了。”云相濯说。

\n

\n第108章

\n

\n云相奚:“谁?”

\n

\n“母亲。”

\n

\n云相奚听了,没什么回答。他抬手拆了云相濯的发冠,拿发梳稍作打理,观冥时应以闲适为主。

\n

\n他什么都没有说。

\n

\n云相濯:“我学完了《蕴灵诀》。”</p>\n\t\t\t', '\t')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