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十四洲
第57章 一十四洲\n而且这区区几百户的偏远小镇，竟然有一个五脏俱全的官衙,也算是桩怪事了。离渊想起，镇上往外面的路似乎修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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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引他们来的人无声退下了，叶灼打量了一眼静室左右，找到地方打算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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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那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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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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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离渊掩上静室房门,脚步声消失在廊前远处,叶灼闭上双目，神思逐渐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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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境界刚刚提升,需要调息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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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时,神念笼罩在小镇上空,若有异常,当下即可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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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中途龙离渊也许回来过,也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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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总之调息醒来的时候,已不知是几日过去了。室中依然寂静,窗外一片新绿，传来几声啁啾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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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起身，提剑走出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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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暮春多雨,外面风中又是一片清寒，偶有雨丝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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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出小镇，山上春草青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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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高的那座山坡上，离渊在一棵古树下安静站着，叶灼看见他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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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观其气息，有如百川归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龙已经悄悄晋升渡劫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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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走过去，站在此处，能俯瞰整座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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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听见动静，看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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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醒了。”叶灼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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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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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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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到细密雨丝飘散如烟幕，镇中主路上缓缓走来一条白衣带孝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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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首之人撒着纸钱开路，白幡晃动，中间一口薄棺，不是单人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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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行人缓缓向镇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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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郑娘子死了。”离渊看着他们，说，“宋书生也随她去了，说要与她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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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未言，只是一起看着那抬缓缓前去的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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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我这些天去看过他们几次。”离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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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也怪我没看出他心存死志。”他缓缓说，“再见到时，他们都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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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淡淡道：“他既然打定主意去死，就不会要你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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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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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然，你会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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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许吧。”离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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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下不再言语，看着那一行人在雨雾中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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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的语声中似有黯然：“当时戏言说，死者可以生，生者可以死，未料最后真如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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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地间一片泠然寂静，良久，却听见叶灼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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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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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为何你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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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我如此想，也就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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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死了，万事皆销。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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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活着未必会好。”叶灼看着那一队白色人影，“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几年以后或许另觅他人。但都死了，就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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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花了些时间才理解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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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若是都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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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纵然都活着情真意切，你又怎知接下来几十年都是如此。所以我说‘也好’。”叶灼说，“死了，就定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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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雨似乎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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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撑了一柄竹伞，与他在伞下各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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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伶仃雨珠落于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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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怎会这样想。”离渊望着雨雾茫茫的远山，顿了顿，又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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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为何。”叶灼说，“只是人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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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送葬队伍在视野中彻底远去的时候，一对撑着伞，浑身湿漉漉的母子从山坡下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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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叫你往外跑！还去看湖！还抓鱼？”那母亲推搡着孩子的后背带他往镇子的方向走，疾言厉色，“山里湖面上冰越来越薄，那是要塌的，要死人的，你知不知道！那郑家娘子不就是在那里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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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亏得我想起来这事去找你，不然呢？死在河里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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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母亲专心斥责孩子，连他们二人在上方观看都没注意到，径直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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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小孩被母亲呵斥，乖乖闭着嘴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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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想来也是，春冰剔透，薄而易碎，若行于其上，凡人难免有溺亡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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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听叶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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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郑娘子死后还魂一事，是有人蓄意引出。”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她当时在山中遇险垂危，亦是有人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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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四枚阴阳符咒已经将阴气引入了。幕后之人不必再做什么，镇上有生老病死时，自会有鬼作祟。”离渊道，“何必再多此一举，害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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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这样说着，却不由自主真的思索起叶灼话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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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怨气执念有深有浅，鬼事亦有大有小。十天之内，那人如果真要引微雪宫入局，埋了符咒如何就能保证一定有事发生，且被微雪宫察觉？只好营造事端。”叶灼道。</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