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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眼睛依然闭着，像是没醒。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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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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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次叶灼还伸手推了推蹭到自己身前的龙角——这次是这龙自己送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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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到那人第一次唤自己名字时离渊下意识往那个方向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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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本就是浅眠而已，离渊打算这人如果再喊一声，他就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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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第二次喊，这人竟然还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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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是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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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蓦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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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人最好不是因为自己不睡，所以看到别人睡觉就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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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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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起来，我们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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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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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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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寒潭之畔离渊直接拔剑，对上叶灼凌空斩来的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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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与从前每一次那般，与他剑上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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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锋相撞，声若金石，其韵空灵悠长，在苍山群峰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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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分明声势不算浩大，也不如往日死斗那般激烈，一招一式却格外夺人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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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那红衣身影飘若游龙，势若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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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如星流霆落，锋芒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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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杀伐之意内敛于形，却丝毫未减，一招一式萧瑟凛冽，竟是浑然若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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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中似有探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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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心神忽定，轻道：“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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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着，全副心神不再与这人比剑，而是一招一式皆为他垫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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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光如沧澜北海连绵不绝，层层铺垫，每一剑，都要他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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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将那人置于山穷水尽之境，只为迫出那一道呼之欲出的——开天辟地般破局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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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人果然抬眼，目光中似有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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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后，手腕轻转，飘然跃起，蓦地斩下惊鸿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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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刻，天地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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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属金，金者，在四季为秋令，在人间为刑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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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恍然间如同岁时已至，天地无情，山川骤惊，万物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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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剑，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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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刹那间有如一朵红莲开而后落，三千世界生而后灭，归于永恒的空无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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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瞬的死寂后，天上有雷霆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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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雷霆散去之时，叶灼剑锋静静抵着离渊胸膛，再进一步，就可刺入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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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就这样持剑直视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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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上那双如这剑锋一般空寂玄寒的眼睛，离渊目光中难掩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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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是好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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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竟是舍不得伸手拨开那直指心口的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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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此惊世一剑，怎能不让人心摇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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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想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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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是叶灼先卸力，归剑入鞘，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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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双眼睛依然静静看着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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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上气息，霎那天翻地覆，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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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俨然是渡劫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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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且，就像在北海尽头这人曾说过的，佛法真意空无寂灭，现已尽入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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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道心已澄清，从此剑随心动，再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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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时若是太皓太缁两人死而复生，再用出渡劫真人看家本领，凝聚两仪界域压来，叶灼一剑即可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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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恭喜你得偿所愿。”离渊说，“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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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来还要谢你所赐。”叶灼说，“方才忽然放下执着，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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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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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本就是我手中剑，佛法亦是我心中法，三者本就为一。若是执意要将其相融，反而生出分别心，不能合一。”叶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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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放下执着，以我之心自然用出的剑，即是我想要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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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一眨不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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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故而不是我终于用出这样的剑，是我的剑本该如此。澄清虚妄，现出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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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如此，多谢你指教。”离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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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中明悟往往一念即逝，忽然把他叫醒论剑，还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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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寒凉剑气依然萦绕在此处，月色清寒如许，离渊走出几步，带他来到无风的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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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那庭前花木，叶灼似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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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我还有感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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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请讲，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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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花终有一谢，人终有一死。三千世界，亦终归寂灭。”叶灼说，“既如此，我帮他们一把，也算替天行道。”</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