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十四洲
第33章 一十四洲\n
\n“叶二宫主，我知道恩情谢意多说无益，但我心中会记得清楚。下山后，我会全心悟道练剑，如有精进，必定再来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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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话说出，叶灼倒不再回说“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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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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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亦缜垂眼，手指再度摩挲本命剑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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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玄”的主材，是铸剑师所赠的太曜玄晶，剑本身，则是他求请器宗太上长老、上任宗主在旁指引，亲手在极北之地冶炼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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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身通明，剑锋、剑刃皆是完美，可惜，或许是他技艺不精，又或是剑成那一日，极北忽然狂风骤雪，万山雪崩，影响了炉中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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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终，剑柄上落下一道丝絮状的隐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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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上长老叹息白璧微瑕，苏亦缜却觉得这是命中注定，这才是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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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心中所思时，手指总是不自觉搭在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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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苏亦缜忽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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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二宫主，我有话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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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声音平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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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心中也有困惑，想要问叶二宫主。但叶二宫主不必答，若是答了，亦缜也会埋在心中，此生不会对任何人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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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绕来绕去，听不出要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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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样的字眼叶灼不想再说第二次，于是一言未发，等他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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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秋日寒月隐在重云之后，天上无星，亭中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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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亦缜静静望着叶灼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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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次见到叶灼之时那种不应相见的直觉，再度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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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是凡间商人之子，幼时战乱之际，双亲死去，是师父偶然经过，乱军之中将我救下，带回上清山剑宗。那是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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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拜师之后，我心中被种下了小半条剑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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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亦缜的声音，轻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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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那以后，练剑之时，剑脉总是与我心一同运转。许多领悟，皆是从它之中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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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年时，我打不过剑冢中前辈剑意，有时消沉。剑脉便在我心中幻化推演万千剑形，助我领悟其中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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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亦缜深呼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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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是我半师。后来我知道，那条剑脉有个名字，叫做‘无量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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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是……”苏亦缜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他张了张嘴，似乎用出许多力气，才说出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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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多年前，剑修第一大派……幻剑山庄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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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声音，淡淡响起：“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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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见他依旧平静无波的声音，苏亦缜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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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二宫主，你的剑法我全不认识，你的剑意，我也从未见过。这是你自己的剑，与任何人、任何物都无关联，你身上也没有无量空境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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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我心中剑脉，见到你时，它很高兴。而辞别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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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风又从水面吹来，琼花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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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心隐痛。”苏亦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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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因为你心还未能与剑脉相融。”叶灼道，“想要，就把它彻底炼化，不想要，就将它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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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后，你心自然不会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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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亦缜不解他的语气为何如此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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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二宫主。”终于，他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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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幻剑山庄的云相奚，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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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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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亦缜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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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道了。”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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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苏。”叶灼忽然回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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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亭角灯光映着他精美无瑕的侧脸。苏亦缜看见那平静的神情，的确如这人的声音一般，不曾有过一丝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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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世事无两全，求全即是求毁。”叶灼说，“你心如此，你剑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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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亦缜面上数度动容，最终执弟子礼向叶灼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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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亦缜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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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二宫主，就此别过。来日我有所获，必来苍山，向你再问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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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吧。”叶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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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亦缜走后，亭中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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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向前几步，在亭边看向寒潭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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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龙今天竟然没在水里听人说话，真是奇了。不是已经将寒潭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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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然觉得背后也许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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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头，果然见离渊一身华美黑袍，抱剑闲倚亭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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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苏问你云相奚，你只说是不相干的人，所以你其实知道那是谁。”离渊道，“否则，你会说‘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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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叶灼说，“你也心有隐疾，有事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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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问。”离渊走到他身边，看向寒潭。</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