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尾only
第2章 红尾only('那是一个孩子，年纪不大，身形倒是格外的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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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令他意外的是，这个孩子身上穿的是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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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头上戴着一顶簪了红花，插着孔雀羽翎的黑色幞头，身上的是一身红色的鸳鸯戏水苏绣，布料柔软丝滑，腰间束以玉带，脚穿翘头履，胸前至腰间甚至还斜佩着一朵大红色的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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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身行头倒是看出是用了心的，只是不知，为何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急着娶妻，而现在又被抛至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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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点恻隐之心微动，双手托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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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孩迷糊着，自觉被一个人抱住了，他费劲地睁开眼，河水倒灌进他的口肺，他口中，和鼻中的气泡飞快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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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视线中模糊看到一个人，只一眼，便让他震撼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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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前这人有一头白色的长发，微卷，长至脚踝的发丝在河水中散开环绕着二人，面颊十分白皙，五官精致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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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额间有几道印子，深蓝色的两撇列在左右两边，拥簇着正中间一道金色的神印，隐隐散发着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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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人双眸的瞳孔颜色很淡，是琥珀色的，此刻他睫毛微垂，似是怜悯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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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头正午，阳光刺眼，照进了这片深不见底的河湾。无数的小鱼虾蟹绕着他们环游，形成一圈圈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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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得出神，费劲地抬手，想触碰一下眼前的这个人，却也只是动了动手指便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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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动作耗光了他所有精力，或者说他也没想过要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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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被巫祝选中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的命运，为全村人、为二十年后的五谷丰收、为一切的风调雨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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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窒息感传来，口鼻最后一丝空气泡泡被挤出，他眼角滑落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融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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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要死了，死在那些人的期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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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有人记得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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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下巴被抬起，临死前，他好似听到了一声如梦似幻的叹息声，而后，唇上传来一阵温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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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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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深蓝色的天空，倒映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河湾，浪拍在岸边，冲出一片白色的泡沫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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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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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岸上的人早就走光了，确切地说，用跑字更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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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怕这还没及冠的小孩变成厉鬼回来找他们，于是等巫祝和村长一走，他们便一窝蜂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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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有河边用木架子搭的神台、大香鼎、摆在供桌上瓜果贡品和鸡鸭鱼肉牲馔、以及迎风飘舞的红丝带证明这一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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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声惊天响地的咳嗽打破了这片河湾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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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咳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勉强睁开被湖水泡糊的眼，腥咸的风拍打着他的脸颊，他一边咳嗽一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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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我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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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嘶哑的嗓子和坠沉的身体让他吓了一跳，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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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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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清润好听的声音在附近响起，小孩脸一转，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年轻男子站在他身后，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金色边饰，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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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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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人头发乌黑，一根黑色的簪子将头发半冠起来，剩下一半散落肩头，他肤色如玉，双眼微微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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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惜神色冷淡，看他时嘴角平直并无笑意，显得人不近人情，他拿着把扇子，整个人身姿挺拔，气质出尘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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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的挺好看的，但是也没有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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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为关键的是，他从来没在村子里见过他。再看衣服料子价值不菲，不像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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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孩起了疑心，他仔细回想自己坠河后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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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河神救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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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你救了我吗？”沙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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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路过。”青年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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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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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传闻河神是女子，年少时坠河而亡，缇首村是离河神坠亡最近的村子，为讨河神欢心，每二十年的祭祀会专选未及冠的童男子献给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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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这世间真的有河神，也应当是个少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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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且，他娘曾和他说过，现今世道，神佛和妖鬼共存，妖能幻化出和人一样的面貌和衣服迷惑凡人，这渭水总发生一些奇诡怪异的事情，这个人，不会是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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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瞬间，小孩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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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村里不通外人，为了准备祭祀大典更是封村了一个月，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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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他救的他，但他又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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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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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沉默地爬起，祭祀没有成功，这可如何是好，不知道河神大人会不会怪罪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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