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n与季舒楹情绪激动的控诉不同。

\n

\n裴远之从始至终，平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

\n

\n路过来往的人投来好奇的视线，他微微正身，将那些探究的目光挡去。

\n

\n唯有在看到季舒楹转过头去仰着脸擦眼泪时，他眉梢动了动。

\n

\n裴远之抄在兜里的手伸出，顿了顿，又收回，若无其事地开口：“还没吃饭？先让服务员带你去三楼餐厅，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

\n

\n说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宴会厅外的服务员，待服务员走过来，又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

\n

\n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了纸，一边将纸巾递给季舒楹，一边温言道：“小姐，我带您去餐厅？”

\n

\n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人不对但是话没错。

\n

\n季舒楹现在确实很饿。

\n

\n她‘嗯’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很重的鼻音和微微的沙，抽出一张纸，轻轻点了点眼周围，擦干净。

\n

\n有外人在，她的情绪平复了很多，用完纸之后，对服务员道：“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n

\n服务员微微一笑，“太客气了您。”

\n

\n说着，服务员带季舒楹去电梯那边。

\n

\n说是让服务员带，裴远之也在身后跟着。

\n

\n“我去吃饭，你跟着干什么？”进了电梯，季舒楹没好气地道，眼尾还残留着微红。

\n

\n说话时只盯着电梯按键，压根不正眼看他。

\n

\n“那我走？”裴远之说。

\n

\n如果裴远之真走了，季舒楹也不爽。

\n

\n她还没骂够，他凭什么拍拍屁股就走了？

\n

\n她不说话，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n

\n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季舒楹来到酒店的三楼餐厅。

\n

\n洲际酒店的餐厅分为中式和西式，也有自助餐领域。服务员带他们来的西餐厅，装潢是精致复古的欧式，餐桌上点着一盏光线柔和的灯。

\n

\n挑高

\n

\n的设计，水晶灯华丽璀璨，甚至每一桌还有新鲜的玫瑰花作装饰，洁白的餐布也被折叠成玫瑰的形状，氛围感很足。

\n

\n季舒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服务员把他们当情侣，带来了情侣餐厅。

\n

\n正值饭点，人不少，也有靠窗隐秘性相对比较强的私人位置。

\n

\n服务员带他们来到一处相对人比较少的角落位置。

\n

\n玻璃窗外的风光极好，正是夕阳时分，紫红色的晚霞染遍了地平线，火红又浓稠绮丽，金色的云层里，太阳收尽了最后一丝余晖。

\n

\n美得惊心动魄的落日风光。

\n

\n后厨的效率很高，前菜之后就立马就是白烩小牛肉、鹅肝三明治、鲜嫩多汁的白松露烤鸡……都是清淡口的主食，饱腹感很强。

\n

\n季舒楹也饿了，快速而优雅地吃着。等她有力气了，再继续跟裴远之算账。

\n

\n最后几道甜点是奶酪舒芙蕾、千层派，甜美的滋味在齿尖展开，轻盈甜蜜，奶香味和芝士味都很浓郁。

\n

\n等她吃饭的间隙，裴远之在对桌没动，只是时不时地接个电话。

\n

\n声音很低，模模糊糊的，听不大清晰，只能听到间歇的几个字。

\n

\n吃饱喝足之后，季舒楹放下刀叉，血糖缓缓回升，心情也好了不少。

\n

\n那些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n

\n事情还没来到没有余地的地步，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跟妈妈打电话，撒撒娇，或者让林真真帮忙。

\n

\n再不济，就算丢了工作，她的经济条件也不至于养不活自己，妈妈副卡里的钱她都还没动。

\n

\n只是第一次这么努力地想靠自己去达成一件事，却中途折戟沉沙的不甘而已。

\n

\n看着季舒楹吃完饭，肉眼可见地脸色好起来，裴远之开口：“吃饱了？”

\n

\n“一般般吧，这家法餐将就，鹅肝味道不是很正宗。”

\n

\n季舒楹手撑着头，看向窗外。

\n

\n三楼露台的风灌进来，穿厅而过，吹起她乌黑的发丝。

\n

\n蓝调的夜幕下，是城市永不落的斑斓夜色。

\n

\n“为什么会觉得你丢工作，我会开心。换言之，你丢工作，我能有什么好处？”

\n

\n裴远之缓缓道。

\n

\n季舒楹一时语塞。

\n

\n那当然只是她当时的气话。</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