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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摇头叹气，他抬头看着上空，觉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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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方才还是烈日当空，可停在墙头的那只白鸟飞走后，烈日被乌云遮掩，院外竟然升起一阵又一阵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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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声，围绕着整个院子的阵法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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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一刻，先生推开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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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拙原本昏昏欲睡，正靠在竹椅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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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睁开眼看见先生，顿时满脸不高兴，皱着一张脸站起身，走向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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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知道小拙不愿意看见先生，也不想接受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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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生每次只在竹院呆上两、三日教导小拙和他，然后离开半个月至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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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先生回来之时，就会考察小拙练习术法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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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这次，先生并未直接走入竹屋考察小拙的术法，他站立在院门处，看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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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看见先生微微拧起眉头后，心中有些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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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道先生是看出小拙今日和昨日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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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才偷懒两日，进度应该没落下，不会罚小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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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眼睁睁地看着先生抬脚走入竹屋关上竹门，心中开始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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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拙，千万要争气啊！千万千万不要被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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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半个时辰后，小拙推门走出竹屋，她脸色苍白，看也不看谢清涯，径直回到自己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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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清楚，小拙练完术法之后会觉得累，累的时候她会回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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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歹通过了考核，不会被关入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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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心中还没松一口气，就见先生朝着自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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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紧张地开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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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生轻轻点头，垂眸问道：“我离开的这一个月，你若是修行上有疑惑，都可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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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忙回道：“没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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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生颔首，“你天资聪颖，现在修炼也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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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惊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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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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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还未说完，就被先生截断：“我今日正想问问你，你是否想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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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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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二十年你修为进展极快，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或许我不应该将你一直拘在此处，让你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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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生说道：“你所做的，报答救命之恩已经够了，现在想离开此处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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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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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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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脑子中瞬间乱成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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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确想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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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他被先生教导才成为修士，可他从未见过别人口中的神都与六大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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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甚至没见过除了小拙和先生之外的第三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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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也想如话本中那般，去看看天下间的其他地方，结交志同道合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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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这令人心神彭拜的想法刚刚浮出心头，谢清涯脑海中忽然划过小拙的一双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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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是他走了，小拙就一人待在院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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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换一个人来照看小拙？那人会替小拙煮面吗，会做点心吗？会劝小拙多用功少受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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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头的激动瞬间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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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朝着先生行了一礼，语气坚定：“先生，我还想继续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请准许我继续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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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生淡漠的双眼看向谢清涯，即使听到这样表示忠心的话，他眼底依旧如冰山下的海面般冰冷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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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半晌后，先生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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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涯松了口气，乱麻般的心情平复许多，心头忽然浮起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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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十年了，为什么先生愿意问他离不离开，却从不问问小拙愿不愿意被困在院中，继续学习她根本不愿意学的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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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来的时候小拙就已经在院中，小拙到底学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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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谢清涯却不敢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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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修炼的时间越长，越能察觉到先生琉璃般的双眼不似真人，落在自己和小拙身上眼神似乎从不带任何温度。</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