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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拉开院门时，她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凄然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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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玫瑰！她为我拾起过一支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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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驶着后备箱空了的车子回到家中，将车停入库里，邱芜澜对着方向盘发了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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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窗被轻轻叩响，邱芜澜猛地扭头，猝不及防对上了窗外的季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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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张漂亮的脸苍白憔悴了些许，叫邱芜澜一瞬间想起了一些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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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你从前最疼爱的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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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芜澜，你太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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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的时候……连我都畏惧你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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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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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门被从外拉开，邱芜澜对上了灿若夏阳的笑脸，“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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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被这耀眼的笑容晃了眼，片刻之后，邱芜澜从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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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我回来了。”她低语，“阿尧，我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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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尧愣了下，“华君润没有给姐姐做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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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邱芜澜注意到了他变换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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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封杀的这些岁月，季尧对人的洞察力丝毫没有减弱，他还是敏感得可怕，在她一字未提的情况下，就觉察出她对华君润的情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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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吃得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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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邱芜澜在沙发上坐下，季尧拿了消毒湿巾为她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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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右手打了石膏，单一只手为她擦拭，也不显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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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擦完了手，一杯热气腾腾的榛奶落在了邱芜澜面前，醇厚丝滑的奶中散布着碎榛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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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邱芜澜咀嚼着，坚果的甜味在齿尖蔓延。她融化在这杯温热的奶中，懒洋洋地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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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为何，今天她突然很想吃点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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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尧放下这杯奶，往厨房走去，“我去给姐姐煮碗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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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邱芜澜拉住他，“这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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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尧回身，目露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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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尧，”邱芜澜抬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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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尧收回了前步，退回邱芜澜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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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邱芜澜点过石膏，“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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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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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网上的消息，你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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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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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尽管邱芜澜没有抬头，视线垂在季尧的石膏上，她也感知到了他的目光——他的全幅注意力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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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做计划的时候没有和你商量，”她开腔，“看完后有什么想说的，我们可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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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不起姐姐，我闯了这么大的祸…”“道歉的话你已经说过很多了。”邱芜澜侧身，抱着那杯甜丝丝的榛奶，倚着沙发靠背，“这不怪你，阿尧，你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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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尧低落，“我差点毁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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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病情也能由主观意识控制，那医院就没存在的必要。”邱芜澜道，“非要追究责任，该是我的责任，作为你半个监护人，十几年下来我却没有发现你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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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能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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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跳过问责吧，”邱芜澜道，“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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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季尧抿了抿唇，“我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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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邱芜澜眸色微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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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了，华君润说的无不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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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工作不仅是谋生的手段，也是实现自我价值和定义自我存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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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些年季尧浑浑噩噩，沉溺游戏，对前台接待撒娇，向不顺眼的男星使一些小手段，又深陷于精神心理的苦痛之中，究其原因，是因为她剥夺了他的工作，斩断了他实现自我价值、定义自身存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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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即便他在医院里大放厥词，声称自己感受不到工作的成就，但在看见网上的那些谩骂时，又怎么可能心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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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当然是会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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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会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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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邱芜澜刚要解释，季尧便同一时间开了口，“我很难受……明明是我闯下的祸，却要姐姐为我收拾烂摊子，到处向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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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道公司的流程审批要多久，这次的公关费用全部都是姐姐贷款垫付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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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热的水珠倏地砸在了邱芜澜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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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愣怔了一瞬，抬眸撞上了少年潮红的眼。</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