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怀珠放了恩断义绝的狠话后，好像他们的关系无形间变了，他真的成了陌生人，恩怨两清，见她一面也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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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种状态绝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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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事还是说开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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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已深了，远远看见灵堂内的怀珠正斜斜倚在软垫边，穿着丧服打盹儿。她单薄的背影，淡淡悲意，好似正噩梦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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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令姜起身坐在她身畔，瞥了眼濛濛雨雾中亭台楼阁，神色好像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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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也没多问，轻佻的食指漫不经心地勾起她的链子，闲闲侍弄着，眉目含情：“那吻一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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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她只付出了极浅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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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爱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爱不爱的谁能说得清呢，没人知道她给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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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想让穆南就这么死了，收了兵权，放那个七旬老人就此归隐山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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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令姜黑白分明的仙鹤目似一瞬间冻结，但在此之后，他也没有立即答应，只拍拍她的肩，道：“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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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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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书房[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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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反贼穆南手臂中箭，性命垂危。箭上喂有透骨钉之毒，发作时候如一颗颗钉子钉在骨头上，最多坚持七日，便会全身腐烂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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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意味着太子殿下离皇位也只剩下七日的距离了，穆南一死，叛军溃不成军，太子殿下凯旋而归，为国立下大功，将是毫无争议的储君，顺利无疑地登临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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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皇帝一日病似一日，众臣内心已暗暗改口“殿下”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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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怀珠真是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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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面全是卫兵，原来他一早包下了集贤楼，请她来就是个圈套，赵溟也对她说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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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从此处被强行带走，总好过从白家，免得跟强抢民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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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早算准了今日带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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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怀珠后悔没听许信翎的，为何不想办法跑到大佛湖去，抛下一切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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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来是她自己怯懦，总顾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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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东宫不比普通别院，皇宫范畴，重兵把守，规矩森严，一旦进入今生再无指望。待他日后娶了晏苏荷，赐她一根白绫，她便唯有重蹈前世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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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怀珠十分清楚自己在悬崖边最险的一处，再犟下去等于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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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突然之间，她的眼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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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要，殿下，怀珠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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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些针锋相对的刚硬化为绕指柔，小幅度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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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记得那一次她带着画娆私逃，赵统领把她们抓住，他说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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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后你想去哪儿直接说，拿着我的令牌，光明正大遣马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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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爱她时，奉为天神，呵护备至，有求必应。如今他与她生了龃龉，他便忘记了当初的誓言，要把她关进垂花门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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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令姜任她扯着，阖阖眼无动于衷。他似不太相信她会忽然转变的态度，也对她的真心存疑，只有带她回东宫才是最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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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怀珠进一步搂住了他的窄腰，汹涌的眼泪蹭在他腰间水红色的腰带上，洇湿一片，死也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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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观音坠不是定情信物，是我给你买的。你要我雕我忘记了，怕你生气，便用我的项链从许信翎那儿买了一个，他家的都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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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想着……左右你也不会戴，不会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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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我送了你两次观音坠，雕得拇指都疼了，你都不要；我给你穿嫁衣，你也不看。我夜夜留灯等你，你也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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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怀珠等着好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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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嗓音软塌塌的，不像神坛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观音，只像悬在他腰间小挂件，可怜巴巴。不断向上攥着他的衣裳，让他回头怜悯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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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承认我天天和你闹就是太喜欢你了，想要更多。你总和你正妻在一起，那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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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我又知道，太子妃之位你不会轻易给我的，唯有狠下心肠和你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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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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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容我在白府待几天，我，现在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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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股脑将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有些语无伦次，鼻子更抽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仰起头，下巴埋进他衣裳里，一句泣不成声的“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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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把魂儿都哭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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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熟悉的称谓，陆令姜恍惚了一须臾间。她从前也总这样唤他，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软糯糯滚在他怀中撒娇；她每每一这么叫，他便能感知她爱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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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刻，她又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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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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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暖风化雨，把人心头的冻土都浇融了。宛若一度逝去的东西，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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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陆令姜微有动容，不禁扬起手，挽起腰带上湿淋淋的她，欲温言安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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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心头也一剜一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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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她的日子，过得这样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