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n天空和阳光只有一瞬。

\n

\n清新的空气也只有一瞬。

\n

\n几乎就在慕城被阳光笼罩的同时，净瓶内的金色铭文齐齐从瓶□□出，横撇竖捺，字字勾连，文字汇成锁链，判词构成囚笼，牢牢将慕城困锁其中！

\n

\n那亦是连云枝曾经见过的文字——

\n

\n【你将在囚笼中与你吞噬的千万冤魂轮回共生，受一万次断骨之刑，受一万次剥皮之苦……】

\n

\n可慕城没有受够一万次断骨之刑，也没有受够一万次剥皮之苦，他的灵根没有被抽出千万次，他的洗灵之血没有流遍小泽州的每一片土地，没有汇入小泽州的每一条河流。

\n

\n他没有悔过，也没有复活他吞噬的灵魂，亦没有使覆灭的灵魂得到新生。

\n

\n他就这样从囚笼中出来了。

\n

\n于是这些宣判之词变得无用，字字碎为齑粉，却没有失去其力量，而是层层覆盖在最后一段话上——

\n

\n【……你的灵魂才能被撕成千万片，化作雪花，化作甘霖，落入小泽州，重新为这片土地带来新生。】

\n

\n捕灵草瞬间变得僵硬，它猛地伸展出所有的藤条朝着慕城伸去，可是已经晚了。

\n

\n慕城被金锁链箍着升至藤蔓无法触碰的高空，文字构成的金色锁链不断地变亮，又不断地变幻，最终只精简为一句话——

\n

\n【你的灵魂将会被撕成千万片。】

\n

\n“不——”

\n

\n连云枝变回人形，御剑腾空，拼尽全力朝慕城扑去——

\n

\n可是也已经晚了。

\n

\n空气变得静止，锁链形成结界。

\n

\n连云枝在锁链翻腾的缝隙，看到了慕城盯着自己的通红的，不甘的，痛苦的……遗憾的眼。

\n

\n他的灵魂将被撕成千万片。

\n

\n连云枝浑身发颤。

\n

\n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痛苦，仿佛藤条被人根根拽断，心脏被尖针扎满，他好像坠入了深海，海水漫过口鼻，压上胸膛，让他无法呼吸。

\n

\n他感受到了失去。

\n

\n他确切地知道自己的修为没有下跌，神魂没有受损，他只是感受到了道侣契约的消亡，和道侣契约之下，一个残缺的，被更改了的，曾经刻入他灵魂深处的御兽契约的失去。

\n

\n可他的心脏却因此变得空荡，仿佛从此变得不完整。

\n

\n慕城的灵魂即将被撕成千万片。

\n

\n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n

\n最后一瞬，最后一眼，在感知到御兽契约的残印即将在灵魂深处彻底消去痕迹时，连云枝颤抖着给他的小妖兽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n

\n【——不要感受到疼痛。】

\n

\n慕城怔了一下，在化为齑粉之前看向连云枝，轻轻给了他一个笑。

\n

\n连云枝很想看清那个笑。

\n

\n可慕城的笑容太短，泪水亦模糊了他的视线。

\n

\n第35章

\n

\n就如书里说的那样。

\n

\n慕城的灵魂被撕裂成千万片, 化作雪花，化作甘霖，落入小泽州的每一寸土地。

\n

\n连云枝伸出手时, 甚至看到有星芒光点从他指缝间落下，他用神识感知，里面有灵力, 却再没有丝毫属于慕城的生的气息。

\n

\n慕城死了。

\n

\n彻彻底底。

\n

\n直到天旋地转，连云枝猝然倒地, 一旁的方天信和浮青大喊着跑过来, 连云枝才意识到他竟不知不觉升至化神了, 而短时间内吸收太多黑雾力量的副作用再次在他身上体现——他浑身又胀又疼, 青筋暴起, 血管凸现，血液在其中翻滚不休，像是浑身的经脉都要被那股力量撑爆。

\n

\n他好难受。

\n

\n可这一次，再没有一个人会垂首坐在他床边, 一边为他按摩，一边默不作声地为他疏通灵力了。

\n

\n“云枝！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

\n

\n方天信跑过来, 慌乱无措地连声询问。

\n

\n恰好此时他灵力恢复，储物戒指也能打开了, 方天信手忙脚乱地在里面翻找：“你现在需要什么丹药？聚气补灵丹？凝神静气丹？还是别的……”

\n

\n连云枝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让方天信为他疏通灵力。

\n

\n慕城能为他疏通灵力是因为两人双修过多次，慕城对他的经脉走向熟门熟路，且黑雾本就受他控制，他来引导更是水到渠成。

\n

\n要是换做另一个人做，恐怕灵力刚注进来，他就要爆体而亡了。

\n

\n“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浮青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艘庞大而华美的灵舟，低声说，“刚刚动静太大，已经有人要过来了。”</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