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围着他一边灌退热的药，一边用冰帕子降温，折腾了两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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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意用了点早膳，守了一宿的众人都去外间小榻上歇下了，卫臻依旧坐在床榻边沿的绣凳上，托着他的脸轻轻转到里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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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他后脑，又想起前几日，燕策枕在她膝间，她探|手|摸|他头发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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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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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感觉像梦一样，卫臻怎么都想不通，明明他只是像往日里一样出门，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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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希望梦醒后，他就又和平时一样，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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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怕说浑话也行，她再也不生他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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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一直托着自己的脑袋挪来挪去，又断断续续有抽泣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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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许久才费力睁开眼，听见她在自己后边哭，他忍着痛把脸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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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臻正远远看着窗外抹眼泪，脸颊被泪水打|湿，挂着层很明显的光，手上的绢帕也被她无意识捻成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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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整个人灰扑扑的，没了往日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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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得燕策心里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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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寡|妇哭坟啊。”他出声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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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臻猛地转过头来，胸|前剧烈起|伏着，连眼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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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这么看了他好几瞬，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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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你怎么半点都不知道避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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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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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烦死了，这人一开口就是惹她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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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策下意识想起身去抱她，被背后的钝痛拉扯着，倒抽一口凉气跌回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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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又折腾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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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臻忙上前摁住他没受伤的地方，不让他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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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眼泪吧嗒几下掉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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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片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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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策用很轻的声音哄她：“现在没法给你擦眼泪，怎么哭这么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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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想......”卫臻吸了吸鼻子，瓮声继续道：“不想当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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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由于一直在哽咽，她尾音极为短促，细密的眼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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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策觉得她这幅哭得乱糟糟的样子也可爱，声音放得很轻，生怕重|一点就惹来她更多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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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会的，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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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臻展开手里皱巴巴的帕子，给他擦去自己哭在他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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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也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照顾伤患，擦到一半才想起现下该先去把太医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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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手上有熟悉的甜香和很浓的汤药味，燕策刚要用鼻梁去|蹭|蹭|她掌心，下一瞬卫臻就把手收回了，帕子仍搭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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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不见了，白蒙蒙一片，只能听见她急匆匆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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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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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绢帕很轻，吹口气就能吹开，但是他没吹，就这么顶着她的帕子，直到卫臻喊了一|大群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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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着所有人的面，卫臻红着脸一手把帕子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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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医给燕策把过脉，又仔细查验他背上的伤势，在周围轻按几处，见燕策虽面色苍白却神志清明，不由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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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将军脉象虽弱却渐趋平稳，已无性命之虞，”太医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到底是年轻体健，气血|充|盈，这伤虽险，却未伤及根本。好生将养，自当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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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群人听完都松了口气，连连应声，郝嬷嬷给太医递了厚厚的酬金，客客气气把人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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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韦夫人坐在榻边，问了他一会子话，燕策一一回答了。他刚醒没多久，精神头还不是很足，很快众人便散去，屋内只余卫臻与燕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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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不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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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策应了声，他半边脸颊陷|进枕头里，细密的眼睫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就这么看着她在屋内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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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臻倒了一小杯茶，自己尝了一口，凉热正好，又下意识把剩下的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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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喝完才想起来是要给燕策喝的，挺翘的鼻尖皱了皱，看他一眼，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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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又重新倒了一杯，托着他下颌，让他仰起头，把茶慢慢喂给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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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喝完水，燕策轻轻抬起一只胳膊，“手给我|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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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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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不是在家里，卫臻被他直白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把手搁进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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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燕策把她手整个裹|住，轻轻揉|捏着她绵|软的掌心。他手背上青|筋|浮动，还有很多擦伤，与她细|腻|光洁的手对比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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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臻被他捏着捏着，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另一只手，对着他脸，实打实扇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