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事便差人去前院找我，累了就先休息。”

\n

\n周围又是一阵打趣声，卫臻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个体贴的新妇，嘱咐夫君少饮酒。

\n

\n可被这一闹，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轻轻应了声。

\n

\n抛开羞赧，单论私心，卫臻其实也隐隐盼着燕策多喝些酒才好。

\n

\n出嫁前，嬷嬷给她看避火图时提过，男子醉酒后，是不能行事的。

\n

\n也不知燕策酒量好不好，若是他醉了，今晚应当就不用......

\n

\n初春昼尚短，卫臻带着一身水汽从浴房出来时，天已黑透，不知是几更。

\n

\n前院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屋外簌簌风声中夹杂着人声，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n

\n屋内极静，几名侍女在浴房内利落地打扫，龙凤红烛燃得旺，灯花爆了爆。

\n

\n灯下，燕策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阖目休息，精壮劲瘦的长腿在衣摆下随意支着。

\n

\n卫臻入京后与燕策偶遇过很多次，他容色惹眼，没人会把他当陪衬，往日里哪怕他不说话，存在感也极强烈。

\n

\n这是卫臻头一回见他安静的一面。

\n

\n领口被他扯松了些，修长的脖颈微微仰着，下颌线条清晰好看。

\n

\n他肤色在男子里面算白的，喝了酒有些上脸，眼角正泛着红，唇瓣也是浅红的。

\n

\n瞧这样子是醉了。

\n

\n卫臻松了口气，当他睡着了，脚步放轻。

\n

\n但下一瞬，她看见他的喉结缓慢滑动了一下。

\n

\n接着二人在烛光里对上视线。

\n

\n“用过膳了吗？”他揉了揉额角，站起身，朝她走近。

\n

\n卫臻知道他在看自己，便点点头，别过脸没应声，只留给他一截白嫩的颈。

\n

\n她方才沐浴完，柔软的寝衣布料沾了些潮气贴在身上，娇靥不施粉黛，薄薄的眼皮微微泛红，鬓角发梢尚带点湿意。

\n

\n身后的垂发被她用浅粉色发带简单绾起，堆在线条柔美的颈肩，蓬松柔亮，靠得近些就有淡淡的甜香袭来。

\n

\n几缕发丝顺着细腻的脖颈散落，又沿着领口蜿蜒，与瓷白的颈窝一同消失在石榴红布料下。

\n

\n石榴红很衬她肤色。

\n

\n燕策想起几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她那日，她穿的也是石榴红裙。

\n

\n梳双髻，戴着光亮精致的银饰，走动时有清脆的响，发间的蝴蝶簪在光下颤得恰到好处。

\n

\n彼时他情窦未开，头一回莫名地记住了女子的衣裳首饰，再也没忘。

\n

\n“啪嗒”一声，卫臻把手上攥着的花露瓶子搁在一旁的红木妆台上，没放稳，瓷瓶咕噜噜滚远。

\n

\n她下意识探手想去追，但那瓷瓶滚到他那边了。

\n

\n像白日里那个苹果一样，她没拿稳的，又被他接住。

\n

\n卫臻立即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不同他有一点接触。

\n

\n人不挨着他，但她的物件儿还被燕策攥在手中。

\n

\n他手掌生得大，指节遒劲修长，用力时会迭出虬结的筋络，把她腿肉捏得微微变形......卫臻阖上眼轻轻晃了下脑袋，把突然出现的联想甩掉。

\n

\n再睁开眼，就见白腻的小瓷瓶在他掌心像个手把件，被他拨动着转了下。

\n

\n气息莫名黏腻胶着了些，卫臻犯了难，好在有侍女进来回话，讲浴房收拾好了，燕策没再多言语，顺手搁下小瓶去沐浴了。

\n

\n卫臻挠了挠脸颊，看看妆台上的小瓶，又看向燕策。

\n

\n他步子迈得不急，边走路边解腰带，途径楠木衣架，没抬眼，随手把腰带搭了上去。

\n

\n动作利落，但背影又懒懒散散的。

\n

\n这人到底醉没醉。

\n

\n燕策沐浴比卫臻快很多，她正对着床榻中央那块喜帕发愁时，他已然收拾好出来了。

\n

\n卫臻知道这喜帕是用来做什么的，自从婚前知道了有这么个习俗，她就一直不能理解。

\n

\n“发什么愣？”

\n

\n懒散清朗声线冷不丁在头顶响起，卫臻被吓了一跳，往后跌坐在床榻上。

\n

\n“你走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n

\n掌心碰到那块白色喜帕，她又被烫到了似的挪开手。

\n

\n这反应有点太大了，明明半点都没挨到她。

\n

\n见她这么容易被吓到，燕策扯了扯唇，哧了声：

\n

\n“我走路你也要管吗，这么霸道。”

\n

\n卫臻不满意他说自己霸道，才新婚当日，他就在这挑她的不是了。

\n

\n又见燕策吐字清晰，双目清明，看来甭管方才醉没醉，现下他沐浴完，彻底醒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