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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月下清晖幽幽，烛火在寂静中噼啪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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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孟长盈声音愈发地轻，轻到冷淡嗓音听起来近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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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一日，便会护着小妹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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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常岚笑着，模样像极了少时那温润青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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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还是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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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孟长盈轻轻点头，走到常岚面前，俯身理了理他打斗中被扯乱的衣襟。乌黑眼睛似静谧湖泊，包容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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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泽卿哥哥，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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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常岚倏尔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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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时，没有主子，没有娘娘，她只唤他泽卿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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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是他对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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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条路太难太难。她比他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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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已经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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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奴儿，转过身，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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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常岚笑眼含泪，轻柔推开孟长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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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百年之后，我等你的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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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奴儿是孟长盈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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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体弱畏寒，每逢落雪总要生病。父母亲拳拳爱女，想着用雪奴儿的诨名压一压这命格，让冬雪放过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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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母亲和外祖父亲手锻了一只如意云头金玉长命锁，上面刻着“康健喜乐，百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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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命锁她从不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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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雪奴儿的小名，母亲死后，再也没有人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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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孟长盈别过脸，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掌细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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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寒夜剑光闪动，滚烫血液打在她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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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孟长盈眼睫一抖，牙齿咬住嘴唇，用力到口中漫出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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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耳边星展一声凄厉的长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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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泽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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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兵荒马乱，声音和脚步声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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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孟长盈眼睛还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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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是一刻，或许是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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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孟长盈告诉自己，她要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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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要亲眼看着这一切，要清楚记得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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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想记得胡人称帝那日，外祖父沐浴焚香，齐整衣冠悬梁自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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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像记得孟家三族七百五十一口人，高悬在法场的残破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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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要看见，要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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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孟长盈在心里这么说，所以她用尽全部力气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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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就在睁眼的那一瞬间，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盖住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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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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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耳边是惨痛哭嚎，鼻端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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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冷夜凄凄，可身后是高大带着火热温度的强健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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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孟长盈恍惚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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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只一瞬，她便拂开那只手，力道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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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万俟望只好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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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掌心却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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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点湿痕，像是在为谁擦去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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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以为孟长盈算无遗策，以为她坚不可摧，以为她无情无义，可她终究还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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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冬日里起阵寒风就能刮倒的姑娘，为何却能坚韧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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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常岚下手很重，重得像是在报仇。一剑刺入喉咙，血液喷涌如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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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血肉翻开，一张完整的脸皮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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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星展跪在他身边大哭，身上</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