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明沉思不语，倩丽身影明明就在妖群之中，却依旧孤寂。

\n

\n我起先还以为，凌空山下的鬼见愁，是昆仑瑶京的手笔，后来冒出个猪妖，便也断了我的猜想。昆羽摇头。

\n

\n不错。另一大妖附和，昆仑瑶京唯恐三界太平，说什么除魔卫道，全是胡除乱卫。

\n

\n凡人被那一群阳奉阴违的仙，骗得团团转。有妖戏谑。

\n

\n不过那猪妖擒住不曾？既然不是昆仑瑶京所为，那会不会是

\n

\n一众大妖齐齐看向胧明。

\n

\n猪妖遁逃，不过请柬已发，就看魇族赴不赴宴。胧明传声入耳。

\n

\n众妖主神态各异，小妖们耳畔寂寂。

\n

\n濯雪听到了，却不甚在意，只光顾着看牌桌了。

\n

\n昆羽本就牌技不精，如今这一分神，更是手忙脚乱，皱眉道：好啊你，突然问起黄泉府，是不是想扰乱我心，方才出错了两张牌，我要悔了！

\n

\n棋盘上落子无悔，牌桌亦然。胧明面色不改，况且，我问黄泉府也不是为了乱你心弦。

\n

\n别说你来了兴致，忽然想去赏花了。昆羽不信。

\n

\n嗯。银发大妖应声。

\n

\n昆羽手里余下的两张叶子牌根本丢不出去，气得连头上髑髅都嫌挡脸，干脆将髑髅拨开，抱臂道：再来，这次谁都不准出声。

\n

\n濯雪纳闷了，凡间五年有那么铭心镂骨么，百年过去，胧明竟还记得这坊间游戏。

\n

\n胧明纤指微抬，往桌上轻叩两下，并未拒绝。

\n

\n各路妖主眼瞪眼，胜负已分，她们不光妖力差胧明一截，连牌技也比不过。

\n

\n昆羽心烦意乱，冲狐狸招手，你来。

\n

\n濯雪心里直打鼓，挨着胧明的后背便往前倾身，当真做到了寸步不离。

\n

\n妖主喊我作甚？濯雪挨得近，翕动的唇就在胧明耳边，她话说得轻飘飘的，留存了万分小心。

\n

\n轮到昆羽挤眉弄眼，她寻思，这小狐狸若真想随她离开，定会学得聪明一些。

\n

\n昆羽意味深长道：你来将叶子牌打乱，可莫要因为自己如今还跟着胧明，心也向着胧明。

\n

\n我身在凌空山，心不向着大王，还能向谁。濯雪视若无睹。

\n

\n被她依着的银发大妖微微侧目，飞扬的银发绊惹春风，无意掩住眼下黑纹，犹抱琵琶。

\n

\n发丝拂上狐狸面庞，狐狸鼻边一阵瘙痒，喷嚏被憋成两记闷雷，炸得她周身猛震。

\n

\n凡间常说，一声喷嚏是有人记挂，两声喷嚏是暗地里被说坏话。

\n

\n濯雪寻思，肯定是胧明在心里念她不好，明明她已说得这般滴水不漏。

\n

\n现在是在凌空山，往后可不一定。昆羽幽幽道。

\n

\n濯雪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破绽出在这。

\n

\n胧明平心静气：无妨。

\n

\n濯雪又将叶子牌打散，并未从中作梗，也不看昆羽一眼。

\n

\n半刻后。

\n

\n还有谁。胧明环顾四周。

\n

\n昆羽输完，起身拍拍衣裙道：烦死了，方才就应该走的，定是黄凉梦暗暗施咒，坏了我的气运。

\n

\n胧明不留她，只道：改日邀你同去赏花。

\n

\n边上小妖们观完这一战，仓皇回神，啃瓜的啃瓜，吃肉的吃肉，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n

\n濯雪头回当妖侍，也不知该不该送，好在她在镇上学过两句，挥袖便道：妖主慢走，常来玩呐。

\n

\n那乌影随身的绝冥岭妖主化鸦腾高，一个徘徊，便在凌空山上留下团团乌云，认定这虎狐二妖是在轮流戏耍她。

\n

\n胧明不甚在意，手腕一抖，黯云消散。

\n

\n良久，胧明慢声问：还想走吗。

\n

\n桌边大妖一哄而散，心知此话必不是冲她们说的。

\n

\n濯雪讪讪：走？走哪儿去。

\n

\n又见胧明往膝上轻拍。

\n

\n濯雪心领神会，窈丽身姿一旋，芙蓉面化作瑟瑟小狐，三两下就爬上胧明的膝。

\n

\n我这悟得够快么。小狐道。

\n

\n是够快，一时一个念头，变换得也挺快。胧明见狐耳抖动，不由得捏上前，轻捻两下。

\n

\n这不轻不重的力道，分明是染缬时拨动的水涟，搅得濯雪心尖酥痒。

\n

\n她也可能不是染缬，她是做染料时被捣碎的花，胧明恰好捣在她身，她蕊颤筋麻，一下就没了形，失了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