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n“谢哥！”

\n

\n熟悉的呼唤声将他从悲痛中唤醒。抬头望去，原来是谌言喻。

\n

\n谢奇致抹了把脸，将泪花揩净，和刘立一起向他走去。

\n

\n谌言喻情绪也不太好，和他俩勉强招呼两句后便苦着脸，不说话了。

\n

\n一行人迈着沉重的步子向会馆走去。

\n

\n这次告别仪式很简单。其实如果不是松谭市局强烈要求，仪式根本不会在会馆举行。宋父宋母只想让儿子安安静静地走，但松谭市局想让宋山鸣风风光光地离开。

\n

\n两者的想法都有道理，都说得过去，也都是真心为宋山鸣着想，所以双方商量着折中，仪式就在会馆举行，但一切从简，只邀请些许好友同事、亲戚来悼念一下就好。

\n

\n话虽说的是“些许”，但谢奇致到场后才发现会馆里乌泱泱的站了许多人，大部分都穿着警服。

\n

\n如果不是双牙案还忙着，他想，一定会来更多人的。

\n

\n谌言喻声音沉闷、颤抖：“谢哥……明明我只和宋山鸣相处了……但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n

\n谢奇致望着最前方的黑白照，没有说话。

\n

\n“他还那么年轻……为什么啊？”谌言喻恨声道，“这些犯罪分子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们不仅伤害了他……还……”

\n

\n说到这，他实在控制不了内心悲愤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n

\n谢奇致很清楚谌言喻还字后面省去的话是什么。

\n

\n这几天，有十五名警员负伤，两名警员殉职，尸体还存放在殡仪馆。这两位警员的追悼会将在四天后举行。

\n

\n“谢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次任务会有生命危险……我还说没事，警察怕什么危险？”谌言喻用袖子狠狠擦去眼角的泪，“可是真的有人离开的时候，我好害怕。我怕的不是自己死，是同事，是战友。有时候想起，我宁愿自己替他们捱枪子。”

\n

\n谢奇致一言不发。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n

\n他无法忘记……那一日在凯里，是他亲口叫宋山鸣去对付那人的。如果他没这样做，宋山鸣就不会……

\n

\n“谢警官？”

\n

\n柔和沙哑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n

\n谢奇致愣愣地循声望去，是宋缘。

\n

\n宋缘今日穿得很素净，发间别着白花，胸前也别着一朵。她微微笑着，笑容有些疲惫，询问：“谢警官，要和小宋说句话吗？”

\n

\n谢奇致侧头看了谌言喻一眼，对方捂着脸朝他挥手，示意他去就是了。

\n

\n谢奇致不放心谌言喻，低声嘱咐刘立几句，才和宋缘一起走到骨灰盒前。盒子之上是宋山鸣的黑白照。两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守在盒子旁边。

\n

\n宋缘低声同两位老人说了几句，老人缓缓点头。

\n

\n宋缘：“谢警官，请。”

\n

\n谢奇致轻轻摇头：“您太客气了。”

\n

\n得到许可后，谢奇致先和两位老人简单地打了声招呼，才微微仰头看着宋山鸣的照片。

\n

\n宋山鸣年纪比他小，进警局时间也比他晚。谢奇致原本没有搭档，待宋山鸣进警局后，才有了一个。两人年纪相仿，但谢奇致因为有苗盛作师父，又比宋山鸣入行时间早，所以与他关系算是亦师亦友。

\n

\n后来谢奇致调走，到晋北工作。虽然两人不能做搭档了，但谢奇致依旧是想和他维持好友关系的，有时间会给他打电话、寄特产，若不是实在没时间，他还想邀请宋山鸣到晋北玩一玩。

\n

\n刑警这一行，五加二、白加黑，熬夜加班，一周都不放假是常事。谢奇致刚到晋北时还记着要和宋山鸣常联系，但忙着忙着就忘了。宋山鸣也没联系他。两人渐渐的就不联系了。

\n

\n若不是这次谢奇致要到松谭办案，或许他们仍然见不着面。

\n

\n也是见面了之后才知道，彼此都还记得对方这个朋友。

\n

\n谢奇致知道，虽然宋山鸣表面冷冷的，还总怼他，但宋山鸣内心还是很高兴能再见到他并且和他一起办案的。

\n

\n谢奇致自己也是，表面不说，内心却很高兴。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跟宋山鸣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宋山鸣就走了。

\n

\n他这一辈子是永远都说不出那句话了。

\n

\n“老宋……”

\n

\n谢奇致摘下帽子，对宋山鸣的遗照低头致意。唤了名字后，他该说些话。但张张嘴，心中有万千话语，却说不出来。

\n

\n沉默半晌，只道：“宋山鸣，认识你一场，是我的幸运。好走！”

\n

\n言毕，怔怔地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眼眶一热，泪水涌出。他随手抹了泪，戴上帽子，向骨灰盒、宋山鸣父母分别敬礼后才离开。

\n

\n他刚走，便有人填补他的空位。

\n

\n“谢警官，请留步。”

\n

\n抬头一看，还是宋缘。

\n

\n“咳。”谢奇致清了清嗓子，扯出个微笑，问，“您有什么事吗？”</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