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想给小郑先生尝尝桔子呢！他刚还在这儿，转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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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主也唉了一声：“可不是嘛！我想送他苹果吃，谢谢他照顾我生意，结果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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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板笑了一句：“你送帮人送餐，也算一门生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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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主：“咋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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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板没评价，只叹着气摇头，将话题引回郑裕身上：“小郑先生好久没出门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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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主：“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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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板：“希望他今后多出门走走，就像今天这样，在小区附近散散步，去逛逛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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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主由衷赞同：“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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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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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郑裕继续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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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有三个人来吊唁他似乎有点单调，再加几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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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如经常给自己送三餐的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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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哥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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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感谢他经常点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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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唔，好像很久没有和小彦一起出门吃饭了。上一次……大概在他步入高中之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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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后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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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郑哥！出门啊？”水果摊老板抄着手笑问，“还是去接弟弟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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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弟弟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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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概是小学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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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时他们才搬到这边不久，小彦不认识路，缠着他要他接送。后来认路了，便不再要求接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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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半个月前，他还接过小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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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记得那是弟弟参加同学生日宴，玩得太晚，打不到车，需要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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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郑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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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板眼睛亮了亮：“出去遛弯？那敢情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该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嘛！对咯，我家伢子鼓捣出了水果汁儿，里面加了百香果、柠檬，怪好喝的，你拿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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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没等郑裕拒绝，一边念叨着“你可别走，我马上出来”，一边动作迅速地钻进里间，找装好的水果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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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郑裕看了看他的背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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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葬礼里会安排水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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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以让这家店的老板提供，他家水果挺实惠，该甜的绝不会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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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板会来吊唁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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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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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如：可惜你没喝到我伢子整的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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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百香果和柠檬啊……从未想过的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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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脚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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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吊唁的人能有这几个就足够了。如果他们不来，也挺好的，小彦可以不必为他办葬礼了。大家都很忙，还是不要耽误别人时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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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沿着街道往前，粥铺老板招呼：“郑先生你往哪里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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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郑裕：“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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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板“哦呀”一声，摆了摆手：“前边在施工呢，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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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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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了想，调转方向准备从巷子里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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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通往中心公园有两条路，沿着街道直走或者从巷子里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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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然前方施工，便择巷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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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脑海中的葬礼已经被取消。想到即使是办最简单的葬礼也会很麻烦别人，他便不想办了。不办葬礼，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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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啊……对了，小彦快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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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离开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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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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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正懊悔着，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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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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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从哪冒出的一双大手牢牢地捂住他的口鼻。在口鼻与手之间还隔着一张厚厚的湿润的帕子，上面浸满了乙/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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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意识消失前，郑裕只看到一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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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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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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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掉进海里冒出的声音是“孤独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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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郑裕沉浸在一片混沌之中，对外界一切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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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混沌是水状的，里面游曳着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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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鲸鱼的鳍——“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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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鲸鱼就像雪崩似的，“哗”的一下破碎。鳍被破碎时刻带起的水龙卷风裹挟，重重地刺入郑裕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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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伴随着一阵心悸，他猛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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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入眼是一片暗灰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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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下是柔软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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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