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余咚咚/过客家
第151章 余咚咚/过客家('刘立露出和善笑容，问道：“怎么？要喝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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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猛摇头，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二牙……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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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见这话，刘立刻意拉长音，语重心长地说道：“二牙他啊，啥都交代了，现在在讯问室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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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交代了？”大牙惊疑不定地低喃，视线悄悄在刘立脸上扫来扫去，暗道，我该信他吗？他可是警察，他们天生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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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刘立往他身边走了几步，笑道：“你很配合我们的讯问，但你弟弟更配合，把你俩以前做过的事可都交代了。你想想长月村……这个地方，熟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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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被他缓慢的话语吓了一大跳。他惊慌地看着他脸上笃定的神色，内心闪过无数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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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想到……他说得最多的是有关陈新路和陈晴的事，还没透露半分长月那边的事，而二牙……一定是警察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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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回想在讯问室呆的这段时间，两位警察的态度……难道是二牙自己主动交代的？是了，二牙的嘴把不住门，说漏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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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他该咋办呢？警察连长月村都知道了，他要不要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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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刘立看出了大牙脸上的犹疑不定，小声招呼赵炜炜，让他准备好笔记本，要开始讯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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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他回到座位上，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惊醒了沉于思考的大牙，一脸严肃：“大牙，你好好想想。二牙可已经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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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重重地吞了口唾沫，追问道：“坦白从宽，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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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刘立：“如果你表现良好，主动交代，并且交代的事实准确毫无隐瞒，法庭会酌情考虑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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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他表面是这样讲的，但以他的经验和对刑法的了解，就大牙、二牙目前交代的罪行来看，能判死缓都是祖坟冒青烟，走了大运了，九成九是死刑且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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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表情仍然很犹豫，但刘立安静地等了几分钟后，他主动开口了：“我说，我都说！警官，你可一定得帮我记上，我可是主动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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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刘立依旧严肃，让大牙感受到了他的认真：“我们的笔录很详细，而且这里还有录像设备，你所有表现都记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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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包括他们第一轮讯问时，他的万般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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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刘立忽地温和一笑：“……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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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打量了一圈屋子，终于放下心来，重重吐了口浊气，道：“我和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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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讲的比二牙细，直接从他们两个幼年时被拐卖的经历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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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他们兄弟俩被人卖到了山沟里。他们被拐卖的时候完全不记事，在偶遇到凌达之前，他俩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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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遇到凌达后，双方都惊异于彼此极为相似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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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凌达说：我妈说我有一对双胞胎堂哥，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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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牙：我可没得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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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凌达：不信你去我家看！我家还有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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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大牙和二牙到了凌达家，看到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有四个人，一对年轻的，笑得特别开心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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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两人怀里，赫然抱着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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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和二牙完全不认识照片中的年轻人，但一看到照片，莫名就觉得……这就是他们父母，那俩孩子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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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凌达还带他俩见了和自家相识多年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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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邻居只看了他们一眼，便高声道：“凌大家的，这、这是你俩儿子！你们儿子回来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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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邻居年事已高，竟然吼了这一声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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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三人手忙脚乱地把人扶到屋里躺着，又赶紧找来街上的诊所的大夫给她看看，得知没什么大碍后，才得了空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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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凌达：这下你们该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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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和二牙对视一眼，然后道：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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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牙问：我俩爹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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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凌达：为了找你们，病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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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牙和二牙心情非常复杂，说感伤也没有多伤心，但说一点触动都没有，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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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沉默着品尝心绪，终于尝出味道，是不甘！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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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俩在山沟里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那对父母在他俩七岁的时候相继离世，他俩就这么吃着百家饭长大，到了十六七岁，跟着赶集的牛车去了集市，然后花光身上所有积蓄买了两张进城的车票，头也不回地上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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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时，他们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个山沟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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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于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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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对父母感情并不深，甚至在每个被饿醒的夜里，都会由衷地埋怨、咒骂父母，骂他们为什么那么早死，骂他们为什么没有给他们留下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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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父母死后，他们一次也没去祭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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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进了城，见识了城市小孩的日子，他们更怨恨了，恨父母没用，没把他生在城里，恨父母没本事，连名字都没给他俩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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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俩亲眼见过一个城市小孩因为不满意自己的名字，哭着闹着要父母改名，那父母竟然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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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别人可以有两个名字，他们却只有一个乱叫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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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恨死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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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种恨，随时间流逝慢慢消失，直到认识凌达，听他说自己可能的身世时，才重新冒出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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