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不夸一夸他很会用程度副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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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思及此，他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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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慕正忙着洗菜，就招呼祁非道：“对了，祁非，明天我有个确认表要上交，你去我卧室里面帮我找找，然后放在我公文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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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非打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敲打键盘发出的“哒哒哒”的声音消失，他的表情变了一变，随即恢复正常，说了一句“好”，就穿上拖鞋进入烛慕的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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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一会儿，烛慕听见他说：“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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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阵脚步声之后，祁非从他的卧室回到客厅，坐在餐桌前继续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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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噼里啪啦的炸锅声中，烛慕淡定地用锅铲翻炒着绵软的青菜，嘴角依然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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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那时没有经过祁非的提醒，他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他有随手把白纸塞进教案的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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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十七岁的祁非不应该知道才对，毕竟他也是潜移默化在工作中才学到了老杜的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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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今天特意把教案收起来，就是为了给祁非一个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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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非却问也不问，不到一分钟就找了出来，想必也没打算在他面前继续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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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里一块悬空的巨石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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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烛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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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了他的问题，祁非并不感到惊讶，坦白道：“一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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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不告诉我？”烛慕淡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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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非微微垂眸，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再也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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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他才轻声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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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慕往锅里撒了一小勺盐，看着白色晶体颗粒在绿油油的蔬菜里融化，渐渐地，他看得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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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出神了好一会儿，烛慕突然闻到一股焦味，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终于记起来给青菜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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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懒懒散散地说：“轮到你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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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非沉默了很久，“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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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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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慕手中的锅铲差点脱手飞出去，好在收手及时，只落下来重重砸在了铁锅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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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慕低头看向抽搐的指尖，试着握住锅铲，一时之间手上竟无力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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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工作娴熟如祁非，此时却打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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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料理热爱如他，此时却连锅铲也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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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慕笑了，声音细微的颤抖也藏在燎燎烈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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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和你一起去海豚馆，我没想到你竟然认出来了菠萝，所以我猜测你可能是恢复记忆了。刚刚的确是有所试探，才随便问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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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非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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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并不是很在意烛慕是不是在试探他，他只是希望得到那个答案的时间能延后，再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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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好……一辈子都被爱的假象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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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现实终有极限，他听见烛慕语气飘然地说：“至于你的问题……我想了很久，但是仍然得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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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慕关掉灶台，烧糊的青菜倒进垃圾桶里，擦干净手，对祁非说：“今晚出去吃吧，有些事也的确该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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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非点点鼠标，他看着电脑上的输入法中打出来的一行字：“对不起，我并不想欺骗你，但我已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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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即删掉了所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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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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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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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非恢复记忆后就已经明白, 十七岁的他终究是不够了解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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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慕的温柔，有时候也需要当作利刃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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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沉醉在烛慕编织的美好幻想里，自以为知道全部的真相就能够化解烛慕的猜疑, 就能够填平阻挠他们的横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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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可以冲动行事，野蛮打破让两人关系得以勉强维持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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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那声模棱两可的“好”, 又怎么去确定不是烛慕的一时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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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如今, 欺骗得来的感情再也无法依赖虚假的情感创伤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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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也正好, 他……也没有理由再留住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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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昏黄的路灯下, 小区的人群都集中在广场聊天玩耍，只有两道长长的影子躲在偏远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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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来也巧, 小区里种起了一排栾树，只是现在花落了，叶子也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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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烛慕捡起一片还算完整的叶子, 捻在手上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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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其实没有什么爱得死去活来的青梅竹马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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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非肯定道：“也不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