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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姨娘也不客套，走了两步，到沈棠刚刚跪过地蒲团上，倒身下拜，双手合十，很是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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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她盈盈起身，眼中也含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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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美人儿含泪，更显得楚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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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见了，欲言又止，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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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姨娘拜月，是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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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姨娘擦了擦流在脸颊边的眼泪，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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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求我的爹娘双亲，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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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刚刚拜了亡母，听见这话，不免触动心肠，再看这位美人儿时，便多了些同命相连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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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雪姨娘见她似有所动，忽然破涕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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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过随口一说，三奶奶就信了么？你这般单纯直白的性子，得亏嫁给了三爷那样的夫君，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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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又住了口，莞尔一笑，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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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放在二爷那群莺莺燕燕的院子里，三天就能被人挤兑哭七八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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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被她笑得，不由得有些恼，又……有些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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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出嫁前，得知自己要嫁给祁家的三表哥，也打着十二分的小心，准备时时留心，事事谨慎，在这深宅大院里躲着明枪，防着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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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成婚前夜，她依旧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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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万万没想到，往日看着挺端正低调的三表哥，竟然是这样横行霸道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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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成婚两月有余，沈棠那些早早就演练好的心机手段……几乎一点儿都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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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祁怀璟那样的夫君，时时为她出头，事事为她撑腰。甚至有时候，沈棠还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他提着刀就上去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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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姨娘瞥了沈棠一眼，又噗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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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我说是方才是玩笑话，三奶奶又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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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还在笑着，可眉目却倏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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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句，才是真话。我当真，是求爹娘的亡魂，在九泉之下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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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心中又是一冷，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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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也不敢信她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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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36章 落水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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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想着祁怀璟的话，这府里果真是人心难测，只客套了几句话，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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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然一阵风来，吹倒了香案上的蜡烛，沈棠想着天干物燥，怕生火患，嘱咐丫鬟们把香案等物件抬走，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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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画屏、香蕙应了声，一左一右去抬香案，又没人提灯了，香炉果子摇摇晃晃，走一两步就快要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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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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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忙扶了一把，雪姨娘见状，转身回头，朝着自己身后身边的两个丫鬟，略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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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不快去帮一把？就眼睁睁看着你家三奶奶动手？一点儿眼色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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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俩丫鬟互相看了一眼，犹犹豫豫，一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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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姨娘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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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怕什么？三奶奶就在这儿，我还能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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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俩丫鬟这才听命，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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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丫鬟们一走，沈棠和她对视无话，有些冷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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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宁愿冷场，沈棠也要装傻，再也不肯轻易和她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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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姨娘倒不介意她的冷落，轻轻一笑，又自顾自行了半礼，就要转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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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点了点头，不再还礼，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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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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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阵落水声，忽然划破月色，在微冷的秋夜中很是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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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姨娘将走未走，马上转身，和沈棠对视一眼，眼底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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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人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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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知道附近便是荷花池，立刻提了裙子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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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姨娘略一犹豫，也跟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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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人！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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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一边跑，一边喊人，偏生前边有宴席，下人们都在前边伺候，又有唱戏声丝竹声，这会儿竟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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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一前一后跑到荷花池边，定睛一看，水中果然有人正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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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月色明亮，水中是一个小小的红衣孩子，正一边微弱地哭，一边连连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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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咳咳……呜呜……咳咳咳……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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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啊了一声，大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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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鸾姐儿！她掉水里了！来人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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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姨娘见是自家院儿的大小姐，马上警觉，对上沈棠一时慌张的眼神，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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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打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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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回头，见雪姨娘转身想走，自己却不能像她那样硬着心肠走人。</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