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积丘山
第8章 积丘山('第12章 世上男人多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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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捋了捋鸾姐儿的额前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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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齐整的髻儿，是谁给鸾儿梳的，这么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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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鸾姐儿边吃边答，嘴里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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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春……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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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姜云见女儿忙着吃东西，就替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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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是从前我那丫鬟春儿，你见过的。平日总是她带着鸾姐儿，这妮子跟她，比跟我还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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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记得春儿，一个很利落能干的姑娘，原是秦氏的陪嫁丫鬟，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抬成了二表哥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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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竟这般手巧，把鸾儿的头发梳得这么美！婶婶手笨，梳不得这么好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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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画屏早就捧来了一个小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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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给鸾儿添件小首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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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着，丫鬟揭开锦盒，里面是一对赤金的珠花，坠着小小的金元宝，很体面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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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拈起一个拿给鸾姐儿玩儿，拿了另一个替她插在发髻上，又叫人拿个小镜子，让她自己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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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鸾姐儿瞧着欢喜，扭着身子给娘亲看自己头上的珠花，秦氏笑着点头，又顺便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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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乖乖，是谁送给鸾儿的珠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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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鸾姐儿瞧了沈棠一眼，连羞带笑，小小声儿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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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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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众人听了，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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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含笑点头应了，把另一只也替她簪在发上，摸了摸鸾姐儿的小脑袋，这才把她递给了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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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姜云接了女儿抱在怀里，替她道了谢，见沈棠心思伶俐，言语通透，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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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往日我就说，表妹这样的好模样好性情，必然要寻个顶出色的夫君，才不算辜负了。怎么样，我家的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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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忽然一笑，伸出玉手，半掩着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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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算配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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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被她打趣地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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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姜云一边说笑，一边留神打量这位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姑娘，而今的新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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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见她这会儿换了家常衣服，不像今儿早上那会明艳逼人，更显出乌油的头发，粉白的脸儿，两弯远山眉，一双春水目，果真是娇美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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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姜云心中忖度，往年不曾留意，就这一两年没见，她竟出落得这般美貌，果真女大十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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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沈棠一比，就连自己院里的那群莺莺燕燕，都略微逊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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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到这儿，秦姜云眼中笑意不减，心里却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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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己也算得上顶出挑的美人儿了，新婚时节也是这么被夫君捧着爱着，眼珠子似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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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只过了半年多，祁承洲的房里就多了两个年轻美貌的通房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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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祁家二爷的院子里，除了秦姜云是人人敬畏的正房奶奶，又有两个明堂正道的正经姨娘，三四个开了脸的年轻通房，若是算起外边的野花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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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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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世上男人多薄幸，何况祁家还有这么几分好富贵，自家汉子的风流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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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狗男人，哪怕娶个仙女儿回家，新鲜了一阵子，也看得马棚风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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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位弟妹尚是娇女新妇，自然被三弟捧在手心儿，日子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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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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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姜云心思百转，脸上却不显露出来，依旧说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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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边儿打趣完了，秦姜云又和她说了些家里日常的事项，叫来几个有头有脸的仆妇丫鬟，都见见三奶奶，顺便不轻不重地敲打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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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起新来的三奶奶，下人们更怕这位掌家日久的二奶奶，忙低头应声，也都磕了头，回报了姓名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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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知道嫂嫂是在给她撑面子，含笑点头，一一发了赏，等人都散了，才好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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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秦姜云笑着点头，心道，这弟妹果真是通透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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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了一会儿话，秦姜云很快起身告辞，沈棠也没有苦留，客客气气送到了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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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是夏日午后，日头还很毒辣，晒得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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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人说了这会子话，又在外边站了会儿，沈棠热得背后出了些汗，想着丫鬟们已经备好了洗澡水，便去浴房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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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浴水温凉，很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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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一边泡在水里纳凉，一边盘算着往日的所知所晓，今日的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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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家老爷早逝，家里只有越夫人这么一个正经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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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看得清楚，她不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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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夫人自幼富贵，素来看不上清寒的沈家，别说沈棠这个空有虚名的表小姐，就连祁夫人这个正经的祁家大小姐，也因为嫁给小官儿做填房，没少受她的明嘲暗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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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在，她嘴不咋样，脑子也不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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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夫人一心扑在亲生儿子身上，对庶子庶女不怎么关照，也不怎么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