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积丘山
第3章 积丘山('“……呐，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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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只好把沐巾递给他，胸前一空，只觉得空气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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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寝衣太过轻薄，落在身上，怎么像是没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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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很是克制了一下，才没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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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能再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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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棠正在窗前坐着梳头，满头乌云般的头发，柔柔地垂落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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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相识多年，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她，心头怦怦直跳，随手拿了一把折扇，扇了扇自己身上涌动的热气，尽力让语气自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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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棠儿，怎么不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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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在镜前端坐不动，其实早就坐得腰肢发酸，语气也有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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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我的头发还没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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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是害羞，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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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轻咳一声，踱步走过去，坐在了喜床边，又拍了拍身侧的大红锦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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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过来，我用扇子帮你晾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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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听见这话，胸口跳得越发厉害。镜子中，她的脸颊像是着了火，烧得人心头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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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她心知，今晚是自己和表哥的洞房花烛之夜，注定不会只是吃吃花生、开开玩笑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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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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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心如敲鼓，可沈棠还是依了他的话，放下檀梳，起身走向大红挂喜的的婚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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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心中默念——别怕别怕，该来的，早晚都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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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章 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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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让沈棠枕在他的腿上，把她半干的乌发挽到床边，用折扇一下一下给她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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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风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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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脸颊发烫，不敢看他，早就合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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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凉，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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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是夏天，虽然新房里一整天都放着冰，也微微有些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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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一边扇风，一边用长指为她梳理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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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青丝半干，凉风习习，沈棠当真觉得很舒服，缓缓舒了一口气，心绪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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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其实各有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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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的动作很轻，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的满头乌发，像是在安慰，又像是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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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突然觉得眼眶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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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一位这么温柔地给自己梳理头发的人，是她快要记不住模样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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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夏夜，娘亲给小小的女儿洗了澡，总会把她抱在膝上，一边给她扇风晾发，一边柔柔地唱歌，哄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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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沈棠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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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从娘亲走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对她这么满腹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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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心头一酸，一时没忍住，有滴泪逃出了眼眶，落在了粉白的脸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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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早就瞧见了，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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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己还没干什么呢，她怎么这会儿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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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哭了？是我扯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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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事……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娘就是这么给我晾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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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是想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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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心头一动，收了收满脑子的旖旎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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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知道，沈棠四五岁就没了娘。第二年，自家姑姑嫁给她爹爹做继室，又生了一儿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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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着是亲亲热热的一大家子，其实只有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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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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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用指腹拂过她的脸颊，轻轻拭去了那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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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事，以后有我。我会帮你扇一辈子的风，晾一辈子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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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知道自己一时失态，暗思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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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新婚之夜，实在不该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继母对自己不算差，又是他的亲姑妈，若是被人听到，不知道怎么揣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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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马上坐起了身，擦了擦眼泪，勉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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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是男儿家，怎么能做这种事儿，叫人知道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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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见她粉面薄红，细眉微蹙，眸中泪光盈盈，实在是忍不下去，欺身过去，一下把她堵在了大红婚床的角落，嗓音微微暗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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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我夫妻间的事，外人怎么会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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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他头一次提起，夫妻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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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听见他的话，心中一动，微微睁大了明眸，对视着他俊秀含光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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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两相对，呼吸交织，祁怀璟藏不住心中的悸动，微微俯身，像是试探一般，舐去了她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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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棠心跳如鼓，双拳紧握，身子一动不动也不敢动，任凭他亲吻自己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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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声音低柔，略带沙哑，像是哄人，又像是诱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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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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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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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祁怀璟温柔地托起她的后颈，亲吻她涨红的耳垂，低声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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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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