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姨怀里来
第3章 到姨怀里来('眼见骚动愈演愈烈，我扯了几回都没能将袖子从他手中扯出，急得给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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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曹行知，你清醒一点！软弱和仁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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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赦一而害众，是无能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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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曹行知被打蒙了，手心一松，我三两步冲上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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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抽出腰间宝剑，我认准人群中反复怂恿之人，抬手便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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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众将听令！」鲜血溅在面上，我提着剑立于高处，「哄抢粮草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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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众精兵应声拔剑，无不复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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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哄抢粮草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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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声如洪钟，响彻云霄，霎时震住了失智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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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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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工代赈之法初见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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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焚膏继晷，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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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芸娘是个有真才实学的，筑堤收河之事处处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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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每日困于河堤，丈量搬沙观月无不亲力亲为，我却有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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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将此事交由她办，那便得有主事人的模样，成日混于劳力，全局恐生差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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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却眸子晶亮，绽开一笑：「大人，我是女子，大周并无女子暂执官权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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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若只知发号施令，恐难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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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河边的阵风将她的发丝与衣摆扬起，她唇角抿着一丝意气风发，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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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我就是要他们服我！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瞧瞧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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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怔住，只刹那间，窥见了这满身泥泞的女子躯壳下——傲骨嶙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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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曹行知貌似被我一巴掌打醒了，行事终于多了分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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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筑堤河工日益增多，粮草、银两便愈显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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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盐商运来的粮食尚能顶些时日，只是国库空虚，这银两，户部那几位一推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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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旦发不出工钱，只怕流民暴动，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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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了省钱，曹行知邀我夜谈都只舍得点一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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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昏黄烛火跃动，我们对案而坐，我一抬眼，便将他鬓上几丝白发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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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时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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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没记错，他年方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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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来也巧，他是建康二十一年的探花，而我是建康二十七年的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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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年夷州一见，没承想我俩会有一日，顶着同一盏油灯商谈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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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之间，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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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眼底有青色，说一句，便以拳抵唇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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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静默后，我俩同时道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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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募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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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曹行知迅速执笔点墨：「我这便写封折子上呈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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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握住他的笔杆，止住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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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未落的笔在信笺上洇开一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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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摇摇头，我伸出两指将信纸挪到跟前，拿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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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直接从那些老家伙口袋里讨银两，怕是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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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事，该由后宅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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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奏折改为家书，目的地从皇宫大内改为三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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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落笔——佩沚，展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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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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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家书写完，交由曹行知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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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扫视一遍，眸光落在我执笔的腕口，突兀地滚了下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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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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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信笺发出，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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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朝廷拨的赈灾银逐渐见底，与此同时，暴雨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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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筑堤收河本是以沙土填之，若逢暴雨冲刷，只怕两月辛劳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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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急找芸娘商议对策，却惊闻她带了人冒雨去加固缕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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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冲到河岸时，正见芸娘站在河堤沉放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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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暴雨阻拦了我的呼声，我费力地攀上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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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恰逢芸娘脚下一滑，手上猛地一沉，整个人往河里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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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飞扑而去，拽住了她的衣袖，双手下攀，扣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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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快来人啊！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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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呼声在湍急的水声和暴雨中显得微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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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芸娘喘着气，看清是我，急切地交代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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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人，堤防建造、河道断面控制、月堤格堤减水坝排布及日后维护所需的工役章程，全数写在我枕下的《河防述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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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按此方，则黄河之患十之八九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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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谢大人！能葬于此处，也算我夙愿得偿，堤上湿滑，且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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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体在逐渐下滑，见她存了死志，我反将她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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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前恍惚间又闪过了无数人的音容笑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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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过神，芸娘的镇静在我的执拗下溃堤，她几乎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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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大人，放手吧，芸娘此身微末，即便活着，百年之后也无人知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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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您有大好前程，不值得，快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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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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