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整齐地平铺在床上，上头一个大大的“喜”字硬是把这屋装点成了别样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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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惊山目测一番，床虽然不大，睡两个人却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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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惊山把背包往角落一放，慢悠悠地在书桌前坐了下来，不问自取地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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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沉思了会儿，在纸张上写下端正的三个字——“忏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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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经过执笔人的细细思索，一篇引经据典的忏悔慢慢铺满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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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分量很足，让人一眼望过去就想要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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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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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旧的木门发出陈旧的声音，让桌前的人循着声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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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段崇明提着满袋子的山莓，望着桌前的人只觉得感官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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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螺旋桨的声音太吵了，他想听不见都烦，硬生生把他从梦里逼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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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道不属于这里的声音为什么会出现段崇明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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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饶是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再见面时他依旧觉得很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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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份恍惚甚至夹杂了很多的陌生，让人一时间变得很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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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惊山把笔帽合上，把桌面收拾好才一步步走到变成木头的金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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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从腰间穿过，把未关的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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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门关上的瞬间，顾惊山顺着这个动作缓缓向前，轻声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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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不起”这三个字对顾惊山来说总带着生涩的别扭，只能出现在纸张上的话付诸于口总让人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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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说出口以后，这份别扭却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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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惊山抱住金主，重新把脸埋进自己朝思暮想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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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得到推阻的力道，这个结果让顾惊山的心情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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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对，自以为这份误会存在，你就能一直维持着金主的威风，用我最喜欢的无可奈何的样子应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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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恃宠而骄的感觉太好了，让我故意忘记坦白。当一个什么都不行的花瓶，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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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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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瞒着你打入了内部，没跟你商量就直接上了门，让我们差点差了辈，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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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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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惊山远比上次更为真心地剖析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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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像你想的那样，我很自私，也没有很大方，自己给自己立了个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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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想要你走了以后被我追回来，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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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顾惊山眨了眨眼，很是认真道：“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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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段崇明的眼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软了下来，手指无力地勾着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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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实他要的也不是什么正式的道歉，那些隐瞒对段崇明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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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句真心实意的“对不起”还不如后面的精准吐槽来的让他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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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呐，”段崇明目视前方，盯着陈年报纸的大字标题，低声道：“明明就是个很恶劣的人，还一直有恃无恐地挥霍着我对你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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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很清楚该怎么捋顺我的毛，却总是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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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段崇明用空着的手一点点推开顾惊山的肩膀，抵着顾惊山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想了好久，终于知道我在烦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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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惊山的眉眼耷拉着，眼底却浮现出一缕隐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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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在迎接一个早有预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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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最烦你什么都不说还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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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话一出，段崇明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对着顾惊山就是一顿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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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以为暴露了很多细节给我，我一点点挖出来，你就一点点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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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以为我很喜欢当金主的感觉，明里暗里的套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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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以为我需要对等的补偿，千方百计地让我生气，让我的等待喂了狗，还让我主动说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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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段崇明把顾惊山推到了床边，眼里渐渐出现一圈很深的黑，声音带上几分愠色：“顾惊山，你真的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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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句话顾惊山听了好多遍，唯有这一遍进入了他的心窝，暖暖的，熨烫了一圈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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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惊山唇角微微上扬，眼眸温和，迎着金主的冷脸，轻声道：“我后悔了，在局里迷了路，跳出来一看才知道自己下错了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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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慢慢靠近金主的脸，把可以忽略不计的阻力攥在手心，沉吟道：“直接向你下手我实在做不到，故意套路你这点能不能先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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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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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段崇明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看着顾惊山，对这个提议不做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