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月晨灯
第2章 二月晨灯('“这是你点来的人？状似娇娥、雌雄难辨，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一定很贵吧？哈哈哈哈！”他伸出手捏了捏容今瑶的肩膀，囫囵说着，口音不似上京人：“走吧美人儿，随我上楼去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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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语罢，几人嘻嘻笑笑就要将容今瑶生拉硬拽上去，偏不过问容今瑶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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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他们心中知晓，容今瑶的行头并非是红倌儿。可怎奈她一双盈盈杏眼，乍一看像只小白兔似的，带有几分温软娇憨，身量也不似寻常男子高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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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欺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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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今瑶秀眉微蹙，一闻这酒气，胃里便翻江倒海般犯呕。她侧身躲过男人的手：“你们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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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莲葵上前护住容今瑶，呵斥道：“你们哪只眼睛瞧出来我家公子是红倌儿的，脏手可莫要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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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话一出，龟公身子哆嗦了下，揣着银票往后退了两步，一楼中宴饮听书的宾客见此骚｜扰也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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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楼三楼一晚的价钱足以顶上他们一月的俸禄，甚至有可能赔上自己的前程。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不会有人愿意掺合这等晦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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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羞辱的男人酒意冲头，骂了句：“你这不识好歹的小畜生！我管你家公子是不是红馆儿，入了老子的眼，就要躺上老子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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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扬起手来，重重落下，带着愤怒与醉意的一掌若是落在脸上，定会留下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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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莲葵闭了闭眼，下意识地缩头，肩膀发颤。只不过半晌过去，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反而听见了男人疼痛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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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啊——松手！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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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纤细的手腕素白如霜，春葱玉指却仿佛拥有狠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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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今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掩着嘴“呀”了一声，又在穴位上使了使力，“哪有强买强卖的道理呢？杏莺楼什么来头，竟然把大昭律法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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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女说这话时，笑容明媚，瞳孔晶亮。被捏住手腕的男子与龟公却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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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醉酒男子面容发白，嘴唇里逸出虚弱的求救，一旁傻眼的龟公这才上前劝阻：“公子住手！这几位是杏莺楼的贵客，使不得使不得啊。况且今日楚小将军也在此，闹大了不好收场。公子不是想交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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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总不好处处得罪人，龟公咬牙道：“二楼最外一间便是了，公子快快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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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楼长廊深深，清净幽暗，虚晃的烛火吊在头顶，给容今瑶镀了一层暖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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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外一间离楼梯处很近，容今瑶脚步顿在门前，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踟蹰犹豫之时，“吱呀”一声，厢房忽然裂开了一条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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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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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今瑶伸手推开门，有些疑惑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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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懿所在的厢房空寂无人，静得出奇，反倒是隔壁隐隐传来男人面红耳赤的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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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屋里缠绕着暖香，锦缎绸帘使这里昼夜颠倒，琉璃灯影本应映衬旖旎风景，此时却只昏昏照亮容今瑶的影子。雕花窗棂以里，有一张六尺宽的沉香木床，轻纱帐轻柔垂落，挡住一切雨怯云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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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莲葵还在下面守着，容今瑶一时不确定楚懿是否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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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思忖片刻后，容今瑶将这里粗略扫视一遍，微微有些泄气。她亲眼看见了楚懿上楼，杏莺楼也将他预订的厢房登记在册，难不成是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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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今瑶垂眸，准备下楼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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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她甫一离开，耳侧倏然刮过一道急风，一盏白玉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砸在门上，将厢房半开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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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玉杯坠地时发出刺耳一响，从碎裂之中溢出的茶水逐渐蔓延至一人脚下。紧接着，有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微妙的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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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公主是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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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今瑶心中一震，循着声音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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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帘幕低低，红窗金缕。倚在窗边的少年瞳眸幽深，漂亮的眼睛里偏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容今瑶，目光细细打量她，既陌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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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楚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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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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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死一般的静寂持续不过片刻，楚懿挑了挑眉，姿态闲散地抽出腰间的断月刀，转了几个圈后放在手里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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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今瑶轻轻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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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楚懿凯旋回京已有两月有余，但这却是他们隔了一年之久的第一次正式相见。少年的气质变了许多，不同于在凌云堂读书那会儿的嚣张恣意，桀骜不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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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一看，倒是更加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