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n苏彦这会猛地起身，却觉一阵晕眩，然腿比神识还快，待他回神人已经到门口。

\n

\n见日光下，小小的人儿被大长秋牵着，正一步步走近他。

\n

\n“苏大人。”阿灿出声唤他。

\n

\n苏彦愣了一下，俯身行礼，“臣拜见殿下。”

\n

\n“起来。”长生奶声奶气道。

\n

\n苏彦起身，咫尺的距离，他有抱他的冲动，到底忍下了，只看他，又看他身后，俨然忘了规矩和待客之道。

\n

\n阿灿知他心思，低声道，“陛下没来，原是谴婢子陪殿下过来道一声谢。”

\n

\n“谢谢你，我能和阿母上朝了。”长生闻一“谢”字，便将学了数遍的话说出来。

\n

\n苏彦反应过来，轻声道，“殿下已经谢过了，亦是臣该做的。”

\n

\n这话落下，两厢又僵住。

\n

\n稚子不知还有何事，苏彦压根不知要做何事。

\n

\n还是阿灿提醒，他遂请人入内。

\n

\n苏彦有些局促，初时让人上茶，又意识到孩子用不得茶。

\n

\n便问他要吃些什么？想一想，也不敢乱喂他膳食。

\n

\n便干干道，“殿下，您开蒙了吗，臣寻些书与您看？您爱看什么？”

\n

\n孩童皱眉望着他。

\n

\n苏彦也皱着眉，“那臣寻些玩具与你！”

\n

\n未几，他捧来一连串九连环，鲁班锁，七巧方……长生还好，有些好奇，笑着拿来摸了摸。

\n

\n阿灿简直瞠目，这是陛下如今打发时间玩的，偶尔还有解不开的时候，小殿下这会玩的都是拨浪鼓、小木马一类。哪会玩这些！

\n

\n果然，没多久，长生便有些被打击到，恹恹放下了。

\n

\n苏彦道，“臣教殿下。”他记得江见月幼时头一回就能拆开鲁班锁。

\n

\n未几滴漏又响，阿灿扫过，福身道，“苏大人，婢子需带殿下回去了。”

\n

\n“这样快？”苏彦有些恍惚，须臾挤出一点笑，“臣送殿下。”

\n

\n一路到东门，阿灿让他留步。

\n

\n苏彦顿下，低声道，“姑姑，陛下好吗？”

\n

\n阿灿点了点头，“陛下圣安。”

\n

\n苏彦站在门口，目送车驾离去，回首竟已经日上中天。

\n

\n他回来屋中，尤觉是梦。

\n

\n博望炉香烟袅袅，他回想这半日场景，欢喜又心酸。

\n

\n欢喜暌违三年，他终于又可以在如此咫尺之间，亲近孩子。

\n

\n心酸，长生还不知，他是他阿翁。

\n

\n但终究是满足的。

\n

\n而这日后，隔了两日，长生竟又来了。依旧是阿灿陪他一道来的。阿灿说，“长生闹着要出宫玩，陛下不肯，遂谴来这处，让苏大人陪一会。”

\n

\n苏彦自然愿意，只频频颔首，“臣陪着。”

\n

\n然面对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又不曾带过一日，苏彦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正踌躇间，忽闻长生道，“苏大人，阅书。”

\n

\n苏彦有些疑惑。

\n

\n“阿母说，多看书。”

\n

\n苏彦环顾四下，这处都是卷宗文案，只温声道，“那请殿下稍后片刻，臣给你誊出来一册，再同您一道读，如何？”

\n

\n长生眨着细长微翘的眼睛，眸光里闪着剔透的星子，乖顺点头。

\n

\n苏彦揽袖坐下，忍不住又看孩子一眼，遂低首书写。然待他洋洋洒洒将《千字文》默写完整，抬眸却闻阿灿正朝他叹气。

\n

\n长生靠在她怀中，上下眼皮打架，快要睡着了。

\n

\n阿灿道，“婢子得带殿下回宫了。”

\n

\n苏彦看着案上长长的一册书卷，忽想起孩子是要出宫玩的，这厢就候着他默了一卷书。

\n

\n他有些抱歉地想了片刻，最后道，“无妨，那这个给殿下回去读吧。”

\n

\n刹那间，伏靠在阿灿怀中的孩童瞪大了原本迷糊的双眼，眼睁睁看着书简奉上来。

\n

\n从门口拐出，他忍不住回望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转过头道，“姑姑，苏大人怎比阿母，还喜欢读书写字的？”

\n

\n苏彦立在门边目送，许是听到了孩子的话语，许是想到了什么，怔了半晌，匆忙回来屋中，持笔书写卷宗。后让侍者送去椒房殿，给大长秋。

\n

\n上头没写旁的，只虚心请教了长生的爱好，习惯，饮食要点等。

\n

\n阿灿回复得很快，当下便送了过来。</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