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 第70节 风里话
见月 第70节 风里话('苏彦是在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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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此，他宁可奔赴千里外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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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什么虽已控制局势却却还需留下巡防，暂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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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什么都是护君主为社稷，在边防和在朝中无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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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什么，她总要自己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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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女如孤鹤，持一盏微弱烛灯走在风雪缠绵的夜色里，手中书信被她攥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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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又忍不住顿足，摊开看被蹂躏得残破不堪的纸页上，他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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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端博古朴，是他亲笔；稍欠腕力，当是才下战场而书；笔画流畅，乃写的心平气和，没有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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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了半晌，拂去上头雪花，将书信仔细收好，藏在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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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仰头看天际，皎皎空中孤月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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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约莫今岁除夕，没有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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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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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晚,江见月提灯站在雪地里，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明光元年的那个小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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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父亲为了两个手足，一次又一次禁足她, 连除夕都不许她出去。她对他们原也没有多少感情，无所谓是否要在一起守岁。心里的一点难过，是怕九泉之下的母亲伤心，见自己孤零零在这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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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后来苏彦回来了, 赶在除夕夜幕降临后, 入她府中陪她用膳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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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命运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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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如五岁那年的渭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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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仰头望天上弦月，告诉自己今岁他也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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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椒房殿盥洗更衣,许是夺了卫尉一职,心中稍安。晨起阿灿念着阿弥陀佛,说她夜中就咳了两回，总算睡得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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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本廿八到除夕三日设傩戏驱邪仪式,如今因两处打仗,太常卿提出作七日大祭，以求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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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此廿四这日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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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见月早早起身到了未央宫前殿，举行仪式。晌午事毕,回来椒房殿用膳歇晌。午后查阅御史台送来的年终计,然后计划着“闻鹤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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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即便心中盼望苏彦早归, 但理智告诉自己，盼望是一回事，实际又是一回事。眼下虽夺了卫尉一职，但是要控住朝局安稳，不让世家在此阶段发难, 就需要自己主动出击，等待永远都是被动的。而设立“闻鹤堂”就格外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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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此, 她传来夷安交代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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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冬日昼短，转眼天幕落下，山光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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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安城郊百里外的扶风郡内，一处宅邸中，青年往炭炉中加了两块银丝炭，让火更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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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少年女帝年末事宜，星眸中隐隐露出忧色。平素朝会好歹隔日进行，听政也三五日一回。这会群臣歇假，她却反而日日这般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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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开时，她身子还未好透，虚得如深秋枯叶，经风即晃。这会都入冬了，又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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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鹤堂是何意？”纵是脑中千般想，然开口，苏彦问的终究还是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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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搁下拾炭的铁钳，净手倒茶，示意苏瑜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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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东齐的七万兵甲，原是夸大的数目。虽因突袭占了新城郡，却也未曾想到魏国反应如此迅速，更不曾料到领兵的是苏彦。故而待苏彦兵降巴东郡，于郡中兵甲两边夹击，前后共三场战役，历月余便夺回新城，打退了东齐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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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彦初时确实是为了躲避江见月，想分开一段时日静静心，故而动了留在巴东郡一年半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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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贯擅长远谋，想着正好利用这段时日，摸一摸东齐的底。东齐、南燕原都是前郢分裂出去，习俗口音差得并不多。他甚至考虑利用一年的时间，观察沙江的特点。东齐虽占三州，原不足为惧，兵力人力都不如南燕，所依不过是沙江天鉴，擅守但并不善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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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不料才退敌，方知此战乃连环计，皆为钟离筠谋划，主力在汉中，遂赶紧分兵三万增援章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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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章继离京，朝中便只有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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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彦遂领数十暗卫日夜兼程赶回，于廿六到了这渭河畔的扶风郡，乃距长安皇城最近的一个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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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此歇了一日，一口气松下，他便回了神，未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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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闻鹤堂具体何为，我也不知。只是前两日给陛下汇报事宜时，听了这么个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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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桓起正法，九卿之一的内史便由苏瑜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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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内史为文职，掌京畿城郊事，苏彦停在这处，便暗里传信于苏瑜。苏瑜本就需要城里城外两头任守，自也不会引起江见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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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瑜接了苏彦的茶水，望着他自回来就没淡去的担忧，又一次问道，“叔父当真不回皇城吗？陛下若知晓您回京了，不知会有多高兴！何况，明日还是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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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往后年年，都会有人陪你守岁，再不会留你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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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彦起身，眺望窗外不远处冰封的渭河，半晌道，“叔父还有旁的事，等办完事再回去，你先不和陛下说我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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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可是将在外，离营又未归朝，若被知晓乃大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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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瑜虽觉叔父理由说得混乱，却也没有多问，只颔首应是，返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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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日落月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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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青年丞相久立窗前，看着夜幕下的沉寂渭河，暗思已经同她分别百日。她尚好，他便再忍忍，待开春与大军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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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处是一个刚刚好的距离，若朝中有事，他可以随时应援她。若一切安好，便只当他在边地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