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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唯视线中，剩一道站着的影子铺在面前，同她的影子并排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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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必回首也能知晓，那是苏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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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在她身后，但毕竟比她高许多，于是这道人影的肩头便落得比她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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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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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竟然半步都没有走错，是同她步伐一道驻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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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遑论撞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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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失仪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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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直错上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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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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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女一颗心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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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可是有事停留？”已经为大长秋的阿灿碎步上来，垂头交手欲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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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见月还在看那道影子，片刻回神道，“无事，起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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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芒刺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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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日在宣室殿的书房内，抱素楼现十二讲经师聚集，三位史官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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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见月卸冕旒冠、除帝王衣，低首认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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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错在何处？”跽坐席上，苏彦位东面西，江见月坐西朝东，其余人除史官外，落南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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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错处有二。”江见月道，“一错无信。前应师上如若出宫，自必告知，尤师安排。今日不告而出，乃失信也。二错举止有失，累众惶恐，乃为君心生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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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认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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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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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念尔初犯，然自省及时，今罚戒尺十记。”苏彦话落，便有抱素楼讲经师奉上黄木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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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见月伸手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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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黄木硬而沉，打到第四下，细嫩的掌心已经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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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彦目光落在那纵横交错的纹络上，稍顿，戒尺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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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八下时，掌心红肿，随着戒尺继续惩戒的一瞬，少女手指尖本能地屈了下，到底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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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彦握牢戒尺，移目，最后两记接连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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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余光见得少女在最后一记时身子有一刹那哆嗦，皱眉咬住唇瓣，到底连一点哼声都没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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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初秋傍晚，苏彦出了一身薄汗，后背里衣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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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东西席案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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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帝王落座北面御座，南望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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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史官仍在，抱素楼十二讲经师换作了御史台六位御史中丞，随丞相一道北面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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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帝赐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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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诸官起身退至一侧，剩丞相尤跪谢罪，“臣领先帝遗命辅弼君上，又为帝师，今上有错，一在己身已罚；二在臣处，圣人言，教不严师之惰。故今臣亦自领十脊杖，由御史台监察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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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脊杖乃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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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脊杖更是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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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诸御史最后裁定为五，女帝准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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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彦脱了官袍，跪受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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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相比黄木戒尺击打掌心的脆亮之声，荆条法杖从高处落背上，沉闷而扩音。五杖刑完，苏彦的中衣裂开，血痕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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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见月坐在御座上，拢在袖中的双手抓着扶手雕龙，忘记左手掌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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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日史官载：景泰二年八月初二，帝私下离宫行失信之举，君心生躁，自省于帝师处领罚。帝师亦自罚，因为丞相故，遂由御史台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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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夕阳敛光，宫门下钥钟声响，宣室殿君臣各自回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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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新月勾天，殿外夜风阵阵，有太医令匆匆而来，有太医令匆匆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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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椒房殿的是齐若明，给少年女帝上药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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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大点事，回来这里私下训斥两句便罢了。在宣室殿兴师动众，那些个笔杆子都在呢，可不就得这般实打实的遭罪了吗？”阿灿眼看一层层药抹上去，将好好一只玉手包成粽子模样不止，又闻齐若明道“手伤之故，引的发热”于是愈发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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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本就体弱，哪比得上丞相年富力强。莫名其妙地两顿打！”阿灿气得不行，眼见江见月一手伸着给包扎，一手还在握笔急书，只一声又一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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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碍事，丞相手下有分寸，十来日便也好了。发热也是正常缘故。”齐若明从一旁盒子中捧出一碟山楂蜜饯，笑劝阿灿，“这不丞相一回府中，眼看宫门落下，遂着人从太医署上值处奉给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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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真是给个巴掌递颗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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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姑姑——”江见月搁下笔，接来山楂蜜饯，“你不懂，师父乃好意，他是故意的。”</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