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梦有保质期 第20节 钟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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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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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贴着陈渡的后背,闭上眼,在门开的瞬间,她颤抖着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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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陈渡明明没有睡着,可她却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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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一刻,伴随着熟悉的心跳和呼吸而来的,是那阵无法忽视、难以承受的疼痛与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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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疼得哀嚎了几声,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手,她慢慢蹭着门板坐在地上,痛苦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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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有陈渡那么高的忍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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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腹部的某个陌生角落仿佛正从内向外缓慢腐烂,又像是腹腔内生满倒刺,锋利的棘刺深深嵌入柔软脆弱的血肉之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难以忽视的锥心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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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死死捂着腹部,呜咽着蜷缩在地上,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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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疼啊,陈渡,你怎么这么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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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短短几分钟,她几乎以为自己即将失去意识,可大脑依旧清醒,痛觉神经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折磨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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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那疼痛如退潮般离去,时离虚脱地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支撑着身子,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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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哆哆嗦嗦地拉开门,翻开那几个还没被处理掉的垃圾袋,翻了一层又一层,终于找到了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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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呼出口气,拧开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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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渡,你得吃药,吃了药就没这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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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她不知道这药该怎么吃,什么时候吃,吃多少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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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瓶身上的英文字母她一个都不认识,何况也没有用药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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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不敢冒险,迷茫地捏着瓶子在门口站了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对,我去找那个刘医生。他肯定知道这药该怎么吃,他肯定知道怎么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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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拿上钥匙和陈渡的手机,关上门,照着之前的记忆,打车到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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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天的医院比晚上更拥挤,时隔多年,时离已经不记得看病的流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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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无措地走到导诊服务台,和值班的护士说,她要找刘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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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刘医生?我们医院各个部门有很多姓刘的医生,您知道他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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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摇摇头,护士面露为难:“那您知道他是哪个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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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依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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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药瓶,递给护士,有些语无伦次:“这个药……这个药应该是他给我开的,我想来问问他怎么吃,我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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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护士接过瓶子,看了一眼,忽然眨了眨眼,又抬头看了眼“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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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在她的瞳眸里,看到陈渡那张帅气又年轻的面孔,以及一些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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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职业素养很好的护士小姐很快藏好了情绪,把药瓶还给时离,微笑问她:“……肿瘤科没有姓刘的医生,您要不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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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肿瘤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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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捏着药瓶的手指发白,当鬼再多年,这个词她还是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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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人类的血肉之躯来说,这小小的病灶,不亚于地府的熔炉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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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怪那么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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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老头没有撒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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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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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渡可能,可能真的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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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低着头,哆嗦着搓了搓手心,忽然觉得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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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一瞬,陈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绞痛着,一点点地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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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陈渡在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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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她在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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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忽然觉得脸颊一凉,她眨了眨眼,疑惑地伸手触了触,指尖一片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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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这只没有心的鬼,居然在用陈渡的眼睛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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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嘈杂纷扰的门诊大厅里,周遭人来人往,导诊台一尘不染的亮面瓷砖照出“他”惨白惶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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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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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护士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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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裹紧陈渡身上的衣服,呵了一口气驱散寒意,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谢谢您。那麻烦您帮忙找一下舒医生,她叫舒韵,她是陈渡的……她是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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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的,我帮您查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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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护士小姐在电脑上输入查询,半分钟后,抬头说道:“舒医生还在手术中,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才能结束。等她下了手术台,我帮您跟她说一声,您要不在这里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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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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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道了谢,在周围找了个椅子坐下,周围人群熙攘,人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检查单和病例,仓促而过,白色大理石瓷砖上脚步匆匆,透亮的瓷砖墙面,映不出一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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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恍惚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口窒闷,难以呼吸。</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