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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本想离开，大脑却忽然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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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拨通了陈渡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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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渡那晚也在加班，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很惊讶，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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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大概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或者说，压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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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时离热热的呼吸吐在话筒里，脚尖踢了踢路边的石墩子，“就……陈渡，你……你回家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带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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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朵就行，要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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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说完，自己都觉得尴尬，兀自解释了一句：“也不是别的……我就是觉得家里有点空，怪冷清的，来朵花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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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电话那头，陈渡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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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杂乱的背景音里，时离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喊他去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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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轻轻捂住听筒，应了对方一声，隔了几秒重新问她：“……带花是吗？好。我得去开会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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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声音很沙哑，疲惫中带着些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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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没有嫌她烦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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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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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莫名感觉到心情变好了很多，她弯着唇角“嗯”了一声，让他记得喝水，早点回来，安心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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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天晚上，时离哼着歌做了一些菜，撑着困意等到深夜，陈渡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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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听到门锁的动静就从餐桌边弹起来，穿着薄薄的睡裙，蹦蹦跳跳地去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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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像往常一样左手拿着电脑包，右手摸了摸她脑袋，都没注意到满桌子的菜，一脸疲惫地往房间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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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左看右看，他手里没再拿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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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几乎以为他把那朵花放在了电脑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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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陈渡照例在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拿出了鼠标和电脑，打开，修长手指放上键盘，继续改他的代码，一行一行，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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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不死心，走过去扒开电脑包的拉链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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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空空荡荡的，像个黑洞，没有一点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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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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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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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不记得他们具体吵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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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记得她因为要面子，没有掉眼泪，也没提花的事，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砸向了他，而陈渡面色铁青，阖上电脑，任她谩骂责怪，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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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火热的夏夜，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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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冷冷地说像他们两个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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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概还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什么大学时候也有挺多人追她，她就是看错了人，选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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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渡忽然转身，盯着她的脸，腮边肌肉鼓动着，让她有本事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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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说无数次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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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冷笑着指着门，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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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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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第一次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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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记忆到这里截止，后面的事，她想不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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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的画面，是陈渡摔门而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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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就是他们这段感情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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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阴间的那五年，时离想起这些事，常常觉得是自己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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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讲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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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陈渡明明对她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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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就是一朵花吗，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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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每天挣扎在上司画的大饼里，哪有精力记着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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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也不应该承受她的坏情绪，那些伤害又不是他带给她的，凭什么一股脑甩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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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时离也明白，他们的感情的确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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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便吵个架就散了，谁也没有再挽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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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后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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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到两个月，她就嗝屁了，孤零零地，很活该地，死在了出租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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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离回过神来，没再看那束玫瑰，幽幽地飘到了沙发上，闭上眼，听着陈渡洗漱，洗澡，换上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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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折腾了好几天，他应该很累了吧。</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