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夏野堂
第4章 夏野堂('“是他！就是这个孽种害死了燕然师妹，真是天生的煞星！”
\n
\n“克死你娘不算，竟还害了本座唯一的儿子。”
\n
\n“掌门师兄不过按门规罚你，难不成还要记恨？修剑之人，怎能如此矫情。”
\n
\n“真是天生邪骨，不堪教化，有辱门楣！”
\n
\n“冷心冷情，与那魔头一模一样……”
\n
\n“燕拂衣，你怎么还不消失——！”
\n
\n燕拂衣心头巨震，像被一掌击在胸口，竟退了半步。
\n
\n“师兄，”燕庭霜突然敛了那微妙的神情，满怀关切地跟着上前，“你怎么了，是不愿跟我去拜见师伯吗？”
\n
\n燕拂衣抬头，看见天边一道剑光，他熟悉那凛冽的寒气——问天剑尊便要亲自前来，捉拿他这个逆徒了。
\n
\n很突然的，燕拂衣笑了一笑。
\n
\n“庭霜，”他轻声说，“你昨日，为何一定要我陪你去泽梧秘境。”
\n
\n对面的燕庭霜一愣。
\n
\n燕拂衣从不是蠢人，他有时不愿想，或是心底仍守财奴似的护住一点余温，不敢去想。
\n
\n可燕拂衣也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论自己怎么努力，好像他做的每件事，都是错的。
\n
\n他将弟弟视若珍宝是错的，他对师尊敬若神明是错的，他在门派中殚精竭虑、努力尽到一个首座大师兄的责任，好像也是错的。
\n
\n就像他在这世上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
\n
\n是不是如果没有他，所有人就都能得偿所愿，幸福快乐？
\n
\n他也不想的。
\n
\n燕拂衣怔怔地注视着那道飞快闪现的剑光，感官中的一切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n
\n他也不想，被以这样的身份丢进这个世界，让每个人都不快活。
\n
\n罢了。
\n
\n燕拂衣注视着他弟弟的惊诧的脸，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传送符。
\n
\n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
\n
\n上古法阵的能耐着实不凡，竟真能快过问天剑尊，带他在瞬间穿越群山，跌倒在拂衣崖的花丛间。
\n
\n燕拂衣有些狼狈地跌出法阵，一时站不起身。
\n
\n启动这种境界的法阵，对金丹期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
\n
\n燕拂衣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好像被一一打碎。他伏在一条亮盈盈的小河边，身侧手掌大的芍药花随风摇摆，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甜香。
\n
\n一口暗红的血溅在花上，甜香中刺进了肃杀的血腥气。
\n
\n燕拂衣咳着血，勉力翻了个身。
\n
\n他想，这一次，师尊怕是真要为他这个不肖徒盛怒一次。
\n
\n——不过也未必，问天剑尊修无情道，太上忘情，万事不萦于心，除了有关燕庭霜之外，鲜少有事能勾起他的情绪。
\n
\n燕拂衣令人失望也不是一次两次，想因此就扰了他师尊的心境，怕是自作多情。
\n
\n燕拂衣静静地躺着，浑身没剩半点力气，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想费劲起身。
\n
\n也不知过了多久，腰际一热，传讯灵符竟自动从乾坤袋中跳出来，化作一只轻灵的纸鹤，绕着他低沉地鸣叫。
\n
\n燕拂衣不愿去看，可一条条讯息还是被传输进他的识海。
\n
\n戒律堂的消息说，掌门一出关便大发雷霆，要严惩问天长老门下逆徒，甚至挂了悬赏。
\n
\n丹草堂的消息说，问天长老真将萧风收为弟子，还把掌握众多弟子命脉的灵丹仙草交由他掌管。
\n
\n藏书阁的消息说，庭霜小师兄板着脸，非要他们搜出什么上古藏书，想推衍出某个失传法术的残卷。
\n
\n……
\n
\n那些消息一条条地滑过燕拂衣的识海，他刻意不去理会，试图不让它们在心中留下痕迹。
\n
\n燕拂衣这么昏昏沉沉躺了半日，传讯符又热起来。
\n
\n这一次，纸鹤变作了一片精致的小雪花，亲昵地贴在燕拂衣额头上。
\n
\n“哥哥，”燕庭霜小心翼翼的声音从中传出来，带着撒娇似的甜蜜，“丹草堂弟子说，他们不知道我每月喝的药怎么配制。”
\n
\n“哥哥，”轻柔的声音好委屈，“你还在生小霜的气吗？小霜好冷啊。”
\n
\n燕拂衣疲惫地闭上了眼。
\n
\n燕庭霜体质特殊，许多现成的丹方对他都无效，燕拂衣把持丹草堂，用心跟丹峰长老请教丹道，将丹方一一调整改进，只想让他病发时能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