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n他只是心乱如麻，怕她发现他凌乱的心跳。

\n

\n雪荔手抵在他的脉搏上，半晌后说；“这是元气衰竭、绝脉之兆。你若不好好休养，很快便会死。你那么爱活，到时候就不好了。”

\n

\n林夜莞尔。

\n

\n他仰头看着这一整张“仙女”面具俯下身来，烛火盈盈，心中涌上无限冲动。

\n

\n林夜伸手摸到面具边缘。

\n

\n他刻意停了一下，但雪荔并不在意。

\n

\n林夜的勇气大约只有这么一点儿，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他便撑着这口气，颤巍巍的，掀开她的面具——

\n

\n惨白的像鬼一样的面具一点点向上掀开。

\n

\n一张秀丽的少女面容，在他眼前，如同画作一般铺伸开。

\n

\n先是小巧的下巴，再是微凸的唇珠，然后是冰雪一样莹润的肤色，小小的鼻梁，那双勾魂摄魄一般无情却动人的眼睛，乱糟糟的额发……

\n

\n雪荔俯着脸，看着他。

\n

\n二人气息挨得很近。

\n

\n他的呼吸已然紊乱，她仍是平静的。

\n

\n他脑海中浮现些很不雅的纵情念头，他一手搭在她脸上，另一手揪被褥，揪得自己快痛晕过去。

\n

\n林夜一寸不敢动，一目不敢错。

\n

\n林夜缓缓的，迷惘的：“阿雪。”

\n

\n雪荔：“嗯？”

\n

\n林夜：“你到底是有多麻烦的事求我，才牺牲这么大，对我这么好呢？”

\n

\n--

\n

\n大雨倾覆，粱尘跟在陆轻眉身后，看她撑着伞。

\n

\n她起初想与他分享同一把伞，被他摇头拒绝。她大约对他有气，便也不再问，而是独自撑伞前行。

\n

\n粱尘从后面看着黑色巨伞下，陆轻眉清薄到极致的背影。

\n

\n她弱骨纤纤，一身病态。

\n

\n他不知道她赶了多久路才来到襄州，亦不知道这场并不凉的夏日雨会不会让她病倒。

\n

\n粱尘恍惚间，想起了许多少年旧事：姐姐总是缠绵病榻的那一个，他总是活蹦乱跳的那一个。

\n

\n家中人都开玩笑，说他是抽走了她的生机，才害她总是病歪歪。

\n

\n粱尘曾为此愧疚，而陆轻眉得知弟弟为何躲着她走，一向淡漠的她，竟会主动来找他。她为他拭泪：“我打一个长生结给你，你打一个长生结给我。我们都长命百岁，好不好？”

\n

\n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n

\n粱尘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不再出内帷，开始学习中馈事宜；他再拿着自己的功课问她，她都会说“别烦我”。

\n

\n是了，她是要成为皇后的人，自然瞧不上他的不学无术。

\n

\n粱尘抹把脸上的雨水，见走在前面的陆轻眉收了伞。

\n

\n不知不觉间，粱尘已经跟着陆轻眉，走入了一座空旷的中堂。

\n

\n中堂四面门扇巨开，在黑魆魆的夜中，像一只蛰伏的趴卧巨兽。檐角的灯笼像巨兽的两只诡谲眼睛。

\n

\n陆轻眉回过头。

\n

\n她依然是粱尘熟悉的波澜不惊的模样：“我已和林郎君打好招呼，你收拾妥当行李，我们明日便出发。林郎君照顾你一程，陆家已经备了厚礼谢他，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n

\n“爹娘如今还不知道你从岳麓书院逃学的事。我跟山长打了招呼，让他装作不知。只要你乖乖回去读书，他不会向爹告状。

\n

\n“你若是嫌读书闷，明年暑日，江陵府会办一场学子间的博学会。山长到时会推荐你去。”

\n

\n粱尘盯着陆轻眉。

\n

\n他突兀地笑一声。

\n

\n上次见时，少年还十分青涩。如今半年不见，少年面庞少了些肉，多了些锋利。他看陆轻眉的眼神，也带了些锐意。

\n

\n粱尘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你还是这样。”

\n

\n陆轻眉蹙眉。

\n

\n粱尘：“你凭什么问也不问我，就为我安排好所有事？我去哪里，我读什么书，我以后要做什么……是不是你打算一手包办，容不得我拒绝？”

\n

\n陆轻眉心中蓦地窜起一团火气。

\n

\n她平时情绪很少，只有在面对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时，会莫名气怒。

\n

\n但是……淡定。

\n

\n陆轻眉告诉自己，她做了几个月准备，亲自来襄州，不是为了和他吵架的。

\n

\n她不想在林夜的地盘，让人看陆家笑话；她觉得可能是家里待粱尘太严苛，才让他这么不听话。

\n

\n陆轻眉：“你不想去博学会的话，想去哪里？习武吗？也可以。陆家可以请名师……”</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