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宣泷飘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出口在东边。”

\n

\n薛芝一动不动。

\n

\n过了很久很久，她将小蛮的尸体抱在怀中，欲带着她离开。

\n

\n可是她刚一动，小蛮的尸体便逐渐消散，一阵风过，什么也没有剩下。

\n

\n薛芝目眦尽裂，她捡起长枪对准宣泷，面容狰狞：“你混账！”

\n

\n宣泷平静开口：“这是结界，结界里的人死了，是带不出去的。”

\n

\n“我不是有阴阳眼吗！”薛芝握着长枪的手缓缓收紧：“我为什么……看不到她……”

\n

\n宣泷：“结界里死的人，魂魄会消散。”

\n

\n“意思是……”薛芝有些难以接受：“真实的人间，再也……再也没她了吗？生生世世，也没有她了吗？”

\n

\n“魂魄消散，便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也不会有轮回之说。”宣泷最后“看”了她一眼，便化形进了玉葫芦。

\n

\n宅子里很安静，薛芝浑身是血，目光麻木，面色灰败。

\n

\n夜色寂寥。

\n

\n薛芝坐在窗前，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

\n

\n“奶奶。”有人唤她，她一动不动。

\n

\n来人便不敢再开口了，只是候在一旁，小心翼翼。

\n

\n一阵风过，吹得薛芝脸有些僵。

\n

\n她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什么事。”

\n

\n“老太太让奶奶去一趟。”

\n

\n薛芝转头看着她，半晌，问：“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n

\n“奴婢叫连翘。”小丫鬟年纪不大，有些怕薛芝。

\n

\n“以前谁带的你？”

\n

\n“小蛮姐姐。”连翘小声开口。

\n

\n过了好一阵儿，她见薛芝不说话，便惴惴不安问道：“奶奶，小蛮姐姐去哪里了？她也跟丹书姐姐一样，被撵出去了吗？”

\n

\n薛芝盯着窗框：“小蛮……回老家去了。”

\n

\n连翘一愣。

\n

\n她怎么没听说小蛮老家还有人呢？

\n

\n“奶奶，那老夫人那儿……”连翘有些无措。

\n

\n薛芝疲惫地叹了口气，她闭上眼：“不去。”

\n

\n连翘只得退下。

\n

\n外边儿响起了春雷，声音大得很，炸得薛芝眉头紧皱，不过她现在也懒得去捂耳朵了。

\n

\n她连泪都懒得擦。

\n

\n眼泪顺着眼尾，滑入鬓边的青丝里。

\n

\n屋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乱晃，阵阵寒风涌入房中。

\n

\n薛芝就那般坐在窗边，任由寒风扑面，雨滴砸来。

\n

\n不知过了多久，大开的窗子被人关上，屋子里重新烧着暖和的地龙，还燃着炭盆。

\n

\n薛芝被人抱着放入床榻中，又用柔软的帕子替她擦了擦身子，小心谨慎避开了她的伤口。接着又给她洗了发，给她的发尾抹上了香膏。

\n

\n熟悉的香膏味让薛芝觉得心安。

\n

\n但其实也不是香膏，而是那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松香，让她觉得心安，也觉得……难过。

\n

\n她勾着那人的发丝，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中滑落，她开始抽泣：“罗定春……小蛮死了……就死在我面前……”</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