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殿下！大邺只剩下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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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您不可以置老臣不顾啊殿下！不可以置江山不顾！殿下！你是大邺最后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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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复国！殿下！我们要复国！你要复国！就算你自幼入三清观，但你是大邺最后的血脉了！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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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数如夜般的人影汇聚而来，压满山头，再压满少年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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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的声音都落在他的脑中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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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复国！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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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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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与面前此刻晕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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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复兴！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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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水草不会让他产生幻觉，但此时此刻，这些声音却迭次在谢晏兮脑中响起，让他深埋心底的嗜杀之意悄然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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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声声看似撕心裂肺血泪纵横的呼喊中，却哪里有什么忠肝义胆，哪里有什么碧血丹心舍身为国，分明各个都心思各异，居心叵测，各有所图，无一真正的良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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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张张面容幻化成最狰狞扭曲的模样，世间各色欲望晕成一片肮脏的黑，诉说着最不堪一击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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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的人间，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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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如杀了。

\n

\n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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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要一剑下去，所有这些虚伪的假面都会被击碎，只有血与火能让人露出最丑态毕露、却也是最真实的一面。

\n

\n抑制不住的嗜杀之意从骨子里翻涌出来，血脉之中的离火跃跃欲试，神智有些浑浑噩噩间，师父闻真道君的声音隐约在他脑中响起，试图将他从这种状态中唤醒。

\n

\n那是闻真道君在他脑中留下的一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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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生而命连破军，煞气入心，为师便送你‘善渊’二字。愿你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以此名引你从善，化你命中嗜杀极煞之意，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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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晏兮扯出一个极讥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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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

\n

\n是为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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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已经将善渊这个名字连同他的傩面一并送人了。

\n

\n他从不会反悔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既然已经不留任何余地地舍弃了这个名字，这个身份，他便绝不会回头。

\n

\n越来越多的嘈杂让他的灵台混沌一片，三清之气将要被心底涌出的煞气搅乱，谢晏兮几乎便要抬手按在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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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那种三清逆转所带来的熟悉紊乱感却迟迟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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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片混沌中，谢晏兮掀起眼皮，目光落在了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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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只与他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放开，饶是少女白皙的肌肤被他稍显失控的力道捏出了发红的指印，却依然没入他的指根，与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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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的交握落入他眼中的几乎同时，那股弥散心头的煞气便已经开始退却，某种恒定的力量藉由柔软贴合在他掌心的肌肤传递过来，将他心底最后的戾色都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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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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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前的少女与他记忆中的面容重合，看向他时，她漂亮如黑曜石的眼中的担忧也几乎如出一辙，仿佛时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n

\n更仿佛，他们还在三清观中，她是前来偷师的学宫师妹，而他则是那位从不露出真面目的善渊师兄。</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