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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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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稻掉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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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第一感觉是：水怎么这么咸, 是有人往里加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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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很快，她感觉不到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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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河水将她淹没包裹，她只能感觉到寒冷刺骨, 意识逐渐模糊，只剩下本能求生的拚命挣扎, 可九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这只会让她沉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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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想张口喊救命，可只有咕噜咕噜的泡泡从她嘴里冒出去, 又有无数水涌进她嗓子里堵住她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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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身上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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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无法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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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下意识去掐自己的脖子, 但是没用, 没有空气，她好痛苦，她想挣扎, 可渐渐没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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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朝那逐渐远去的水面伸手，眼角凉凉的, 泪与水混在一起, 早已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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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最难过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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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听见外面喜庆的欢呼声，听见滴答滴答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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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她就是多余的一个，死掉了，大家才开心, 河神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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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稻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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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喜悦声之中，惊现一声痛苦的呼喊，短暂地唤回了季稻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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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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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熟悉的声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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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娘亲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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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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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稻逐渐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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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娘亲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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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能死去, 她的娘亲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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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稻不知哪里来的劲儿她拚命挣扎起来, 她要活下去，她不能死的，她还不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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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稻忍着痛, 她想起从前在水中见到的那些抓鱼的少年，她挣扎着挣扎着，想着学着那些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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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望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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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能死，她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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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水花在耳边荡开，刚开始很激烈，可随后又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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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稻望着越来越近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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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差一点，还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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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求求您，如果真的有天，如果真的有神，求求您，稻稻还有娘亲和爹爹，稻稻不想死，稻稻不想让他们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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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岸上的许臻心神俱碎，她倒在地上，哭得很惨，可是她的哭声被那些欢呼声盖过，她的痛苦不及他们的幸福，多么讽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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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臻望着天，望着天上下的这场救命的倾盆大雨，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失去女儿的女子，那时也下了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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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女子毫不犹豫拿起一把刀捅向自己，吓得许臻想尖叫。可是这一刻，她竟与那女子感同身受，只是她不会捅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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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臻抬起头，眼角泛红，眼中布满了血丝，她望着那些可恶至极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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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该死的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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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满是茧的手指偷偷捡起一边的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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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要让这些人给她的稻稻偿命！她眼睛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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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臻，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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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臻刚刚拿起锄头站起来就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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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说话，只是狠狠朝最近的人挥去一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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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噗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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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张雨吓得跌倒在地，恰好躲过了那一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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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锄头就在张雨耳边，挖起来了一大块土，要是他不躲那挖起来的就不是土该是他的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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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嫂子，你疯了！”张雨后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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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你们这群没人性的人，我要你给我家稻稻偿命！”许臻眼中充斥着愤怒，她挥舞着自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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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快抓住许臻，许臻疯了！”张雨大声呼救。</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