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乐听无花果
第107章 乐听无花果\n
\n她眼睫一颤, 恍然大悟。
\n
\n第二天一早，救护车停在楼下。
\n
\n许多人家打开窗户，探出头来看热闹。
\n
\n赵雪妮下了楼, 闷头跟在许漠身后。她想，借住房子的那家人以后再回武汉，免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说闲话了。
\n
\n“你俩都感染了是吧？发病期什么时候？”救护车门边的护士正在做记录。
\n
\n许漠将两人住院的行李袋放进车尾，说，“她是一周前，我是昨天。”
\n
\n护士看他一眼。
\n
\n“情侣同居很少有不中招的。但你女朋友那么早就发了病，你肯定没跟她分房隔离。”
\n
\n赵雪妮盯着自己的鞋尖。
\n
\n在这不算友善的气氛中，身边的许漠轻笑了下，摸了摸赵雪妮的后背。
\n
\n“因为我乐意。”
\n
\n护士显然噎了一下。
\n
\n这对男女好像有病。哦不对，他们本来就有病。
\n
\n政府新修的这所传染病医院速度之快，堪称世界奇迹。
\n
\n但它严格来说并不像一座医院，因为从设施到选址都无比的简陋，苍凉，是一片空地上搭建起几百间蓝色活动平房，远看上去像个施工中的建筑工地。
\n
\n可与不堪的外观截然相反的是，全国最先进的治疗仪器全运来了这里。
\n
\n赵雪妮不知道许漠是怎么疏通关系才找来的两张床位。
\n
\n“你在63号病床。”许漠递给赵雪妮病号手环，“我是47号。”
\n
\n许漠戴上口罩后，只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清冷的眼睛。
\n
\n平房连通的走廊上，赵雪妮看了他一会，问，“医生说你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n
\n“轻症。”许漠看了眼彼此手腕上的圆环。
\n
\n颜色区分病情程度，黄色，蓝色，红色，由轻到重。
\n
\n赵雪妮将自己的红环背到身后。
\n
\n许漠盯着她暗淡无光的脸，“赵雪妮，要不要打个赌？”
\n
\n赵雪妮不做声，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n
\n然后她手心就被塞进一个东西，凉凉硬硬的。
\n
\n“打赌，在我身上的硬币全部送光之前，你一定可以从这出去。”许漠说。
\n
\n从去年冬至吃饺子那晚开始，硬币就仿佛成了他们之间的契物，是好运的象征，他一点儿也没给自己留。
\n
\n赵雪妮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专家们已经发现了这个病的后遗症吗？”
\n
\n许漠：“嗯？”
\n
\n“女人感染了不会怎样，但男人……即使痊愈了也很有可能会阳|痿。”
\n
\n沉默。
\n
\n很久过去，许漠挑了下眉梢，在他仅露出的上半边脸上看得十分清晰。
\n
\n“那我岂不是……”
\n
\n“对。”
\n
\n赵雪妮将硬币揣进羽绒服口袋，打断许漠，“你以后要是萎了，我就不要你了。”
\n
\n许漠神色凝重起来。赵雪妮转身进了病房。
\n
\n他这样不拿身体当回事，还是让赵雪妮很生气。别无他法，只能用言语激将一下。
\n
\n四人间的病房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n
\n赵雪妮睡在靠窗的床上，她对面是个三十出头的孕妇，旁边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对角那张床躺着一个看不出性别和年龄的人。只能从被子的凸起中知道那儿有个活物。
\n
\n“小姑娘，你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老太太主动搭话，精神看上去不错，“我被家里人送过来的，他们说这里伙食比外面还好，让我安心住这儿……咳咳，养病。”</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