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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道声音，似乎是径直传入脑海之中。白茸体内有他的护心，龙类对伴侣忠贞臣服的本能，在这一瞬，影响了他的行动。这是白茸第一次，用他伴侣的身份使唤护心，却也是永远的，唯一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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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一瞬，然后，一瞬，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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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和她擦肩而过，没有捉到她最后的一角白色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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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飞光给她的净火，在这一瞬猝然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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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火光吞噬了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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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用着师父的净火，她十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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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道开始发出扭曲的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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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拥住了那一团光晕，从泉眼中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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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安排自己的命运。”她说，“大家，或许也都更喜欢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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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想到，沈长离竟然这般疯狂不要命，他随着她，一起跳入了泉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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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魔身，光泉的水对他而言是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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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银龙随着她一路往下，速度越来越快，他一侧受伤的龙角已经开始融化，身上漂亮的鳞片，开始一片片掉落，疤痕被撕裂，瞳孔也被灼伤，开始流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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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已经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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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疯子。疯子，他本来就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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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魔身若是死在了三界之泉里，会给这里带来多大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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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昆丘，不死树下的泉眼，源源不断给玄天结界与苍云楔供应着支撑三界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几百年前，她和楚挽璃会被选做祭品，因为楚挽璃是天道的女儿，而她的灵魂起始是昆丘不死树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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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可以走光泉回到三界，别人如此，只会魂飞魄散，死无全尸，尤其这般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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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离她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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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袖内那一朵莲花光芒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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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破。”她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灵力，莲花骤然放大，这莲花是甘木的法器，原也是在无尘地带出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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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莲花骤然扩大，截断了甬道，他被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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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魔神，在这种地方，便是有通天的神通，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破开这一朵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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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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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视野也开始模糊，身体和灵魂却无比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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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这一生也做到了，爱恨情仇，皆是发于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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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是苍山神木，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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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甘木给她留下莲花，或许也是给她暗示了这个结局，从哪里来，到哪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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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诞生在无尘之地，之后也会留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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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当人也当腻了，也不想再困在这一具躯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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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之后，她或许会变成一只自由的小鸟，一颗长安古道边的行道树，她都可以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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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露出了一个打从心底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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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道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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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家从今往后，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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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死树也燃烧殆尽了，化作了一道光芒，与天道融合在一起，一起融入了转世泉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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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作为媒介，让这些力量融合得如此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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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终于获得了，她一直渴望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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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到灵魂，一切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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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再见了，或者说，再也不见了。”她朝后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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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毁了这一具躯壳，又用灵泉洗髓后，一切就都是干干净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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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六道轮回，循环不休，她可能去任何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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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再也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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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她最大的愿望。孽缘都已经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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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后余生，与他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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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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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役前，白茸去找了一次司命，司命用朱笔在她额上一点：“往后，三生簿上，不再有你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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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司命忍不住说：“你就这般不喜欢现在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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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手中捏着一朵芙蕖花，朝他莞尔一笑：“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我实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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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实在是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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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终于走完了。</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