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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芙蓉，送客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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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他背影消失在浓雾里，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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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历骅还不知道九重霄天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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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闭了闭眼，这个秘密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压在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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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便不可能不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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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出来吧。”她说，“你在那听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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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寝宫，离着九重霄花海不远，窗外便是一片不见底的盎然绿意，枝叶扶疏间，月色洒落在清澈的湖水上，有几点流萤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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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影子就站在花丛中，不知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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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披了一件外裳，打开了那一扇窗子：“你是如何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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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人回答：“我依旧是仙身，从前也在九重霄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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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说：“现在时候不一样了，若是被发现了，你以为你可以这样轻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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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人只是微微欠身：“我有话想与你说。不知白姑娘现下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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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宣阳与她关系最密切的时候，应是她第一次复生，在妖界被沈长离囚禁的那一段日子。那段日子，她对宣阳印象还可以，他很忠诚沈长离，但是心性品格，都比沈长离身边的另一个心腹华渚让她喜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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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想知道，你为何可以一直这般对他忠心耿耿。”白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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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宣阳说：“陛下，性情并非完全是您想的那般。您并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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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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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别人说不了解沈长离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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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满月之日马上要到了。”宣阳沉默了许久，“白姑娘，要回头的话，只有这三天了，之后，便再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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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机会？”她细白的手指压在窗棂上，轻轻抚了抚，“沈长离最后一次施舍给我的，回头与他在一起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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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现在还记得，自己当年，是如何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接受，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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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多的感情，到底也会有耗尽的一天。她真的累了，也早早凉了心里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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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宣阳修为算是出类拔萃了，但是在现在的她手下，也翻不出多少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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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好不好？”白茸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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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宣阳抬眸看她，眸底情绪极为复杂，正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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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溯溯。”白茸眸子盯着他，语速变快了，“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如何，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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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了这份上，其实，她很想最后见沈青溯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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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现在也应该长大了，长成了少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模样，养成什么样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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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青溯在她心里，一直还是十多年前，她离开那一日，鼻尖发红的那个小少年。强忍着泪水，在倒悬翠外，笑着目送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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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她也知道，选择了那一条路后，她与溯溯或许从此再没有见面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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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抱歉，我没有资格透露。”宣阳低声说，脸上满是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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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您想见小殿下，可以随我一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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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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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想见沈青溯，便要一起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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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他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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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以前一模一样，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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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么久了，沈长离的薄情寡义，冷酷残忍她早早见识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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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对沈青溯又有几分爱？从她怀孕开始，他就只是把沈青溯当成又一件能掌控威胁她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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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一次见面时，她不信沈长离真的对沈青溯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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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是因为他做不出来，而是因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杀沈青溯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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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表现得越在意沈青溯，越心疼他，沈青溯利用价值越大，在他那里的日子就越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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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了现在，他其实依旧不愿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依旧只是在想着用各种办法，来逼迫她低头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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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从前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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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宣阳唇动了动，艰难地说：“陛下没有情丝，又是那样的性子，情绪常年受毒素的影响。他不知道，要如何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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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宣阳大半夜冒着危险过来，就是为了与她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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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沈长离要你来的？”白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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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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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他自己想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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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话或许骗别人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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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听着，觉得沈桓玉说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爱人，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一句话。</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