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第一晚，是最重要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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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独坐于寝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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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未等他正式开始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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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人似感应到了什么，墨黑的睫毛敛起，睁眼，意识瞬间清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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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面小小的镜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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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竟然在这时候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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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看着那一面镜子，竟有些难以置信，不该摆出什么反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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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年的悄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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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竟然用了这一对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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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次见面时，她为何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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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修长消瘦的手指，捏着那一面镜子，少见的，竟然有些犹豫与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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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着他灵力的浸透，镜面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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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清晰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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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镜子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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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对青年男女坐在一起，正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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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给那个男人笨手笨脚剥枇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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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看着，血一分分凉了下去，只是，他没有移开视线，似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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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前白茸不会剥果皮，她脸皮薄好面子，也不喜欢被侍女服侍，都是要他剥好，有时候要喂到她嘴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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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腰间都配着玉佩，一对的龙纹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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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也看到了他，没料想，这一次竟然寻到了他单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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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放下果子，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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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面容苍白，几乎没有血色，披散着墨黑的发，浅色像是琉璃的眼，似乎有些罕见的，微微的湿润，消瘦的脸颊英俊干净。比起那一日在花楼放荡的样子，倒似恢复了几分从前清朗君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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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什么也没说，听到对面传来男人清凉淡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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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何不让他喂你？”他说，“像从前的我那般？嗯？抱在怀里，哄着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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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是很喜欢吗？脸蛋红红的，他那时候，就很想把她按在怀中，从内到外亲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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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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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樾原本正在沏茶，闻言有些诧异地四尺逡巡，想看看是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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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切断了镜子，低声与沈樾说了几句话，他点头，便先退出去了，白茸方才又拿了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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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扬眸朝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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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似乎对她方才的话置若罔闻：“怎么，怕他听到了？这是那日你在花楼中一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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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从哪一个时间点开始，或许是从她上次逃跑开始，他终于懒得装了，不再低声下气伪装，而是彻底恢复了疯子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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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起逛花楼，怕被他发现我？你待他倒是真不错。”他唇边勾起一抹笑，“白茸，你们在一起时，对他有对我那样多的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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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然，对他多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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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和她一起的时候，不允许他逛花楼，不允许他有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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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疯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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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头到尾，沈长离似乎都一直把她理所当然视为一件他的私人所有物，她身边不能存在任何一个异性，否则就要承受他这样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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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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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你迷途知返吧。”她声音略微变化了，“你退兵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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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化露池可以涤荡魔气，若是你即时悔悟，卸下所有修为。去九重霄，定期用化露池水浸泡，用你的余生来忏悔赎罪，或许还有得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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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想起，神女祠堂中，香火笼罩里，那一樽悲悯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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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高高在上，博爱众生，与己无关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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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月高悬，他想把她拉下，据为己有，让她与他一起，永远陷在泥淖之中，一起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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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赎罪、迷途知返，那要如何收场？”他低低地笑，“卸掉这么多年修炼的修为，九重霄此后，会如何对付我？对付我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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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说，你是想叫我像天阙那般，再一次那样愚蠢无用地死在你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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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于退兵，白茸，你用什么作为交换？若是你允诺，此后你回宫中，安心来当我的女人，当溯溯的母亲，永生不得离开，我便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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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沉默了许久：“那便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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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知道吗？这琅嬛镜是专给情人用的。”男人轻轻一笑，那双上挑清凌的凤眼看向她，“白茸，你很怕方才那男人听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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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怕你让我看到他。”他朝她笑，“你可以给我们匀出不一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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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镜子委实太清晰，他笑容里，那一点糜艳颓废的魔气分外清晰，男人锁骨上那一点清晰朱砂痣，都那样清晰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