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穿外裳，披散着乌发，暖阁中灯火摇曳，被阴影一照，那张俊美的面容显得无比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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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圆一直紧紧跟着他，只是不敢进去暖阁，只在外头候着，看着里头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她也被这一幕吓得六神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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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惨白的双唇紧紧闭着，她一直没有睁开过眼，没有半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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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不住地给她施咒，用上了他知道的所有咒术，想吊住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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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没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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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着出血越来越多，她气息微弱了下去，甚至已经开始灵力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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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修士濒死前的症状，体内丹田破碎，灵力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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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强行将她的灵力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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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躯体承受不住，她苍白的面颊上，已经开始蔓延出细细的血色纹路。这是灵气过载，即将爆体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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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上，不行，没用了。”不知是谁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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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孩子……孩子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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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浑身抽搐，似是终于用完了最后的力气，宛如回光返照，那一双桃花眼忽然睁开了，睫毛颤抖，睁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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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看到了沈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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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压扔掉了剑，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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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腕还在汩汩往外流血，眸底都已经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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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看到他了，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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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光华一分分暗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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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她听到沈长离的声音，在叫她，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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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随着意识一阵阵模糊，她不住念颂着离魂咒，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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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这便是灵魂回归自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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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像之前被火灼烧那般痛苦，轻飘飘的，很舒服，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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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化成了风花，飞过大河山川，彻底与九霄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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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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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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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衣男人跪坐在她的卧榻边，依旧握着她垂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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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衣袖，衣角都沾满了鲜血，被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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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灵力超绝，也就是仗着这样超绝的修为，方才持续了一夜荒唐的行为，不断给她输血，输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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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上。”有妖医终于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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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夫人……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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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瞬，他瞳孔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可怕的煞气，那妖医喉咙被剑气割开，鲜血汩汩流出，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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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哪个不识相的还敢继续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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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跪坐在她的榻边，手指第一次和她十指相扣，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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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低了头，撬开了她的唇，她的唇齿都是冰冷的，齿关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从没这样温柔地吻过她。可是，无论他如何再如何挑拨，她都不会给出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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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身躯已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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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高隆起的腹部也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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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孩子化回了小龙模样，满身都是银色的鳞片，和他幼年时生得一模一样，因不是卵生，而是从一个人类女人腹中出来的，较寻常幼龙羸弱不少，它身上还黏着破裂的羊水，似乎也已经没了气息，暗金色的瞳孔依旧被一层薄膜覆盖着，在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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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冬日天气严寒，他的半颗内丹还在她体内，加之他一直没有停下给她输送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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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两日，白茸的尸身没有变色，依旧和活着时的模样一模一样，甚至比活着时的模样还要更加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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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汀兰宫变故迅速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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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留守朝中的妖臣都赶了过来，在汀兰宫外站了黑压压一片，只是都不敢进殿，只敢在外头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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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像是……养在汀兰宫中的那位去了。”这些人不敢说她至死也只是个没名分的奴婢，只敢含糊用这样的代号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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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据说是难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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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生下的龙嗣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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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在救着呢，据说是个死胎，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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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空黑沉，依旧在不住落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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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压根不似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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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昔日温馨的暖阁如今空无一人，阳光照不进来，他抱着她已经不再柔软的身体，像是待在一个死气沉沉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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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长离手指和面颊都沾上了斑斑血迹，乌发披散在肩上，而那双眼，瞳孔已经变成了兽瞳形状，却依旧是血红色的，看着魔气森森，乍一看，宛如恶鬼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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