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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绒绒……”她似乎听到他呢喃了一声，声音中有温柔的眷恋，动作却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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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掐诀，用引魂灯，从自己身上，亲手剥出了他所有的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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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丝丝缕缕的絮状丝线，极为美丽，晶莹剔透，在祠堂间漫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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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即，被魂灯尽数吞噬，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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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许久，蒲团上的青年再睁开眼时，神态已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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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冷淡凉薄的眼神，和如今的沈长离，足有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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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彻底不记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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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唇半张着，亲眼，完整目睹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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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很难描述这一刻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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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化贴心的没有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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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前，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孤独夜晚，她无数次想过，他为何会如此，也无数次给他找过理由和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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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是被胁迫。或许，是遭人暗算。或许，是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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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才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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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独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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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惨笑起来，唇边弧度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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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自始至终，她爱过的那个男人，甚至都只是个不存在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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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复生乃是一场意外。”若化说，“你身陨净火，以身祭祀玄武后，你的灵魂原本应归位仙界。只是，被沈长离阻止了，他将你的灵魂困回了合欢神木中，让你再度变回了白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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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此后的事情，便不用若化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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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在妖界转生之后，却被九郁救下，此后沈长离在他们昏礼时杀了九郁，强迫了她，再此后，便是这段不堪入目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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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怀念地说：“当年，曾是我教会的你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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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指的是制药和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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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遇到天阙以前的甘木，很是单纯，日子无拘无束，快活自由，丝毫不通男女情爱，自然也不会因此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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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之后，她在化露池边遇到了那个男人，彻底结束了从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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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都说甘木是天阙命中注定的劫，若化觉得，天阙又何尝不是甘木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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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因为化露池边的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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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开始了他们生生世世的孽缘，互相伤害，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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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曾居住过的宫殿现在依旧空着，定期有仙童打扫。”若化温和地说，“你离魂归位后，可以重新来这里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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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见她这般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事，我需要先告诉你。这一次后，作为白茸的你，便真的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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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这样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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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作为白茸的她，随着她对那个男人曾有过的激烈的爱恨，或许都会一起烟消云散，再也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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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睫毛还在剧烈颤动：“那方子，我已经用了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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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肺有旧疾，做的这香方成分都是清咳利肺之物，经过特殊处理后，只有遇到迦南香为引时，方才会引发滑胎。这是她和若化商议多时选出的方子，发作以前，妖界任何医师都难以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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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添一钱芜白，便可一尸两命。”若化温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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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芜白是一种生在水边的珍贵仙草，单用有延年益寿之效，加在这方子中，却可囤压在未出世的婴孩经脉内，引发严重的寒疾，加之早产，先天不足，那小龙定然也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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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形势很严峻，他性情偏激，一条路走到底，是不可能愿与仙界议和的。”若化顿了一瞬，“有他的血脉的孩子，未来注定是风暴的中心，或许也是因为我有私心，你不愿意留下这孩子，我觉得是个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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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白茸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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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芜白很珍贵。可是，她怀孕后，沈长离给她搜罗来的无数珍惜灵药中，便有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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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安静地看向远处水天相接之处，莲叶下的水波，泛着淡淡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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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孩子，死在他亲手寻来的药上，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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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没有资格将它带来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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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孩子，应该是被父母的爱孕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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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不是仇恨与强迫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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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手轻轻抚在腹部：“我与它的父亲，隔着不可能了断的血仇了。它来到这个世界，也只会受苦，我不愿见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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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和沈长离之间，隔着那么多血淋淋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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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夜夜陷入梦魇，看到那些无助的人，在哀嚎哭喊，让她还他们的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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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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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梦境中醒来后，外头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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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拔步床上罩着锦帐，白茸睁开眼，定定看着上面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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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到外头若春正在说话：“姑娘今日似有些困乏，已经睡下了，需要奴婢去叫姑娘么？”</p>\n\t\t\t', '\t')